第20章 有喜
开春后省城燕记分店择了吉日开张,门脸阔气,朱红牌匾配着鎏金太湖鱼纹,门前立着两对巨型鱼丸造型的喜灯,红绸从门头垂到街角,一早便锣鼓喧天。萧剑牵头坐镇,请来漕运商号主事、外府商户代表,还有江湖好友撑场;柳青带着伙计们列队迎客,手里捧着试吃的蟹粉鱼丸,往来路人尝过都赞不绝口;柳红守着后厨,带着徒弟们把控菜式,主店同款的全鱼宴、银鱼羹流水般端出,保证口味和平江镇主店分毫不差。
小燕子穿着利落的湖蓝短打,挺着微隆的小腹,郑清和寸步不离地扶着,两人并肩站在店门口迎客,商户们纷纷上前道贺,都说燕记从平江镇小店做到省城大铺,全凭实打实的手艺和信誉。老渔翁也特意从太湖赶来,看着崭新的铺面笑得捋胡须,直言小燕子总算把太湖鲜味带到了省城。开张半日就座无虚席,包厢全被订满,不少达官贵人专门来尝鲜,连省城知府都派人送来贺匾,写着“湖鲜绝味”,燕记省城分店首日就一炮而红,伙计们忙到入夜都停不下来。
歇业后众人围坐庆功,小燕子刚坐下就被郑清和递上温热的蜜水,他早看出她乏了,轻声道:“往后分店有萧剑和柳青盯着,你安心养胎,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众人这才知晓小燕子有喜,顿时炸开了锅,萧剑当即拍板,往后省城分店的琐事他全权负责,不让妹妹多操一点心;柳红笑着说要每日给小燕子炖鱼丸安胎汤,保证她和孩子都健健康康;柳青也跟着起哄,说等孩子出生,要给小侄子/小侄女做最鲜的银鱼羹,小燕子被众人围着疼惜,嘴角笑意就没落下过。
席间萧剑和柳红并肩对账,两人自柳红来江南后便朝夕相处,柳红细心打理后厨、统筹手艺,萧剑利落对接销路、摆平琐事,早已日久生情,借着酒意萧剑轻声道:“等忙完这阵,我便去平江镇提亲,往后咱们一起守着燕记,守着大家。”柳红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应下,众人见状纷纷起哄,打趣两人要跟上小燕子的脚步,来年就成婚;一旁柳青也笑着说自己寻到了心意之人,是邻镇渔户的女儿,性子爽朗能干,和他很是契合,往后也能帮着对接渔户,一家人整整齐齐,连终身大事都一一落定,满室皆是欢喜。
郑清和记挂着小燕子的身子,提前带她回了住处,连夜下厨给她做补品,选了最细嫩的银鱼剁茸,搭配山药慢炖成羹,少油少盐却鲜香味浓,又蒸了软糯的鱼茸粥,看着小燕子吃完才放心。夜里他坐在床边给小燕子揉腿,温声规划着往后的日子,说等孩子出生,就把后院收拾出来种些葱姜薄荷,方便她做菜,小燕子靠在他肩头,只觉满心安稳,从前在京城大杂院连顿饱饭都难求,如今有良人疼惜、家人相伴,生意红火、身怀有孕,这便是此生最圆满的光景。
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此刻正忙着迎接回族公主含香,含香被迫辞别故土与心上人蒙丹,入宫为妃,皇上见她容貌绝世、身带异香,对她宠爱有加,可含香满心都是宫外的蒙丹,日夜垂泪,蒙丹则一路追至京城,潜伏在宫外,只求能见含香一面,可皇宫戒备森严,他数次尝试都未能靠近,只能暗自筹划。
这一世的还珠主角团早已分崩离析,没人能再帮含香与蒙丹,紫薇更是自身难保。此时她正坐在学士府的暖阁里,看着金锁带着孩子来请安,两人客气地寒暄几句,金锁退下后,紫薇望着窗外的宫墙方向,指尖死死攥着锦帕,小腹微微发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前世她劝小燕子,让永琪和陈知画圆房,说知画嫁给永琪是为了救萧剑,若非如此知画也不会甘愿入景阳宫,可她偏偏忘了慈宁宫那场鸿门宴,太后等人故意将他们迷晕,为的就是逼着永琪纳知画,让知画取代小燕子景阳宫嫡福晋的位置,那时她只想着顾全大局,却从未真正体谅小燕子的委屈。
紫薇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悲凉,呵呵,原来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前世她劝着小燕子接受分享夫君,这一世就轮到她自己,和从小相依为命的金锁分享尔康,这难道不是因果报应吗?是她活该如此。从前在大明湖畔,她和金锁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如今却在深宅大院里,成了共享一个丈夫的嫡福晋与侧福晋,日日相见却只剩客套,连情意都被规矩磨得所剩无几。
尔康走进暖阁时,见紫薇神色惨白、眼底含泪,连忙上前询问,可紫薇只是摇摇头,没说出一句心里话。她心里清楚,尔康夹在家族、规矩与她和金锁之间,早已疲惫,而她身为嫡福晋,身为皇上亲封的明珠格格,只能守着这份名分,守着嫡子,接纳这一切,哪怕心里满是不甘与悲凉,也只能认命。
深宫之中,含香的悲戚无人能懂,蒙丹的追爱之路难如登天;学士府里,紫薇的隐忍与悲凉无人诉说,深宅规矩困住了她一生;唯有江南的燕记,处处都是烟火暖意,省城分店生意蒸蒸日上,小燕子安心养胎被众人疼惜,萧剑与柳红筹备着婚事,柳青也定下了心意,郑清和每日亲自下厨打理她的饮食,一家人朝着发家致富奔小康的目标稳步前行,再也不受京城的纷扰与规矩束缚,只守着眼前的安稳与欢喜,岁岁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