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郑清和

省城燕记总店的桂花刚开得满院香，小燕子和郑清和的婚事就定了下来，不用繁文缛节，只请了至亲好友和一众伙计商户，却把江南各分店的热闹都聚到了主店。郑清和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提前几日就把书院的事安顿好，日日来燕记帮着收拾后院，陪老渔翁唠太湖旧事，跟着柳青学认鱼鲜，连捶鱼丸都笨拙地跟着试，惹得小燕子笑他手无缚鸡之力，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甜。

柳青柳红早早就牵头忙活，平江镇主店挂满红绸，各分店都送来了招牌糟鱼、腊鱼和鱼丸礼盒，邻府分店的伙计特意赶回来帮忙，后厨里徒弟们轮番上阵，煮全鱼宴、炸鱼脆、蒸糟鱼，香气飘得整条街都闻得到。镖局王镖头带人来帮忙维持秩序，张阿婆也送来亲手绣的红帕子，连知县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夸两人是才子配佳人，太湖鲜味配书院书香，皆是江南美事。

订婚当日，小燕子没穿繁复衣裙，只穿了一身利落的枣红短打，挽着郑清和的手站在门口迎客，郑清和手里握着她的手，轻声叮嘱她慢些别忙过头，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惹得街坊们连连叫好。宴席开了几十桌，全是湖鲜菜式，正中摆着特制的鱼丸喜糕，用蟹粉鱼丸和糯米做成，软糯鲜香。酒过三巡，小燕子端着桂花酒，拉着郑清和、柳青柳红站在台上，依旧是当年一拍手的爽朗模样：“当年我从京城逃来，一无所有，如今有兄妹帮衬，有清和相伴，还有这么多伙计跟着，往后燕记的鲜味要继续传，咱们的日子要更红火，有福照样一起享！”

郑清和站在她身边，温柔补道：“往后我陪你守着燕记，守着太湖，你煮鱼羹，我研墨，闲时同游水乡，忙时各守一方，安稳度日便好。”话音落，众人举杯同庆，柳青柳红笑着起哄，说往后郑先生就是燕记的半个掌柜，书院学子的鱼丸面都要给折扣，满院欢声笑语混着鱼鲜与桂香，成了江南最热闹的烟火景致。

订婚之后，郑清和索性把书院的住处搬到了燕记后院，每日清晨陪小燕子去码头收鱼，帮着核对账目，闲暇时就教店里的伙计认字读书，还帮着小燕子梳理各分店的规矩，把商户合作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帮她避开不少生意上的坑。小燕子也常陪郑清和去书院，给学子们送鱼丸汤和糟鱼，书院里的先生学子都喜欢这个爽朗能干的燕记老板娘，都说郑山长寻到了良配。

老渔翁看着两人和睦，日日笑得合不拢嘴，常说小燕子是苦尽甘来，当年在京城大杂院挨饿受冻，如今不仅成了江南湖鲜掌柜，还寻到了知冷知热的人，是天大的福气。小燕子也常望着太湖的落日感叹，重生这一路，逃离京城的惶恐，扎根江南的艰辛，创业的忙碌，终究都换来了圆满，有兄妹并肩，有良人相伴，有烟火安稳，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人生。

而京城福家，紫薇的肚子日渐显怀，金锁按福家安排贴身伺候尔康，府中上下都盼着她能早日怀上子嗣，抬为妾室。紫薇每日深居简出，安心养胎，只是偶尔看着窗外的柳枝，会想起当年在京郊和小燕子相处的时光，想起江南的莼菜羹，却也只是轻叹一声便作罢。福伦福晋依旧时常提点她嫡福晋的本分，尔康夹在家族与妻子之间，满心愧疚却无能为力，只能多抽时间陪着紫薇，可深宅大院里的规矩与隔阂，终究让这份情意多了几分沉重。紫薇摸着腹中孩子，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求孩子平安降生，往后在这规矩森严的府邸里，能护着孩子安稳长大，至于当年的自在与期许，早已被深宫岁月磨成了泡影。

江南的冬日来得晚，燕记后院的晾架上依旧挂着糟鱼腊鱼，小燕子和郑清和坐在暖炉旁，一边择菜一边商量着开春去水乡寻新的鲜货，柳青柳红送来各分店的年终结账，账本上的进项满满当当，离当初“做江南湖鲜首富”的玩笑话越来越近。窗外太湖风平浪静，屋内暖意融融，烟火袅袅，再无人提及京城的过往，只守着眼前的安稳与欢喜，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