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关紧要的事情

徒弟们手艺日渐精进，渔家小子已能独立掌勺做全鱼宴，流浪少年捶的鱼丸也细嫩弹牙，小燕子索性把后厨琐事交托，只在客人点招牌菜时露一手，余下时间陪着干爹去太湖捕鱼，或是带着徒弟去渔市辨鱼选货，教他们摸清鱼汛规律与食材门道。她还把燕记的糟鱼、蟹粉鱼丸做成礼盒装，逢年过节供不应求，连邻县官府都来定制，成了平江镇的招牌特产。

秋日蟹肥时，小燕子牵头办了太湖湖鲜节，邀镇上渔户、商户共赴，摆开长街宴，全是湖鲜菜式，引来四方食客，平江镇的名气愈发响亮。她还定了规矩，湖鲜节当日给老人孩童免费用餐，街坊们都说她不忘本，连知县都亲自登门道谢，赞她带动一方生计，小燕子只笑说都是大家齐心，自己不过是添个热闹。夜里收摊后，她和干爹、徒弟们围坐吃蟹，看着满街烟火，心里满是欣慰——从孤身逃来江南，到如今枝繁叶茂，这便是她想要的安稳。

京城的比武招亲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太和殿前搭起比武台，王公子弟轮番上阵，却都不是赛娅公主的对手。福尔康一身劲装登场，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赛娅公主看着文武双全的尔康，眼里满是欣赏，招式间也多了几分试探。漱芳斋里，紫薇坐着马车远远观望，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尔康，再看赛娅公主眼里的光亮，指尖又攥得发白，手心全是冷汗，金锁在旁紧紧扶着她，不停劝慰，可紫薇的心始终悬着，连呼吸都不敢大意。

几轮比试下来，尔康虽未落败，却也没能胜赛娅，赛娅公主当众直言，福尔康是她见过最合心意的对手。这话传入宫中，皇上龙颜大悦，直言藏汉联姻是美事，有意促成二人婚事。消息传到漱芳斋，紫薇如遭雷击，当场脸色惨白，半晌说不出话，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她躲在房里不肯见人，不吃不喝，脑海里全是尔康的许诺，可皇家邦交在前，皇上旨意难违，这份情意终究要败给规矩。

尔康得知皇上心意，急得四处奔走，先是求福伦向皇上进言，又连夜赶往漱芳斋，隔着房门苦苦哀求见紫薇一面。金锁隔着门劝他先稳住局面，尔康却红了眼，直言心里只有紫薇，宁可不做御前侍卫，也绝不娶赛娅公主。紫薇在房内听得真切，眼泪落得更凶，却也知他身不由己，只得让金锁传话，让他以大局为重，莫要因儿女情长误了前程。

福尔泰看哥哥这般煎熬，又瞧赛娅公主虽性子爽朗，却对尔康一片真心，心里忽然有了主意。他主动找上赛娅公主，直言尔康早已心有所属，自己虽不如哥哥出众，却也愿护她周全，随后在比武台上主动挑战，虽招式不及赛娅，却拼尽全力，句句真诚。赛娅公主看着坦荡的福尔泰，又想起尔康眼底的牵绊，渐渐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再加上福尔泰性子温和，待人真诚，相处日久竟也生出好感。

最终赛娅公主选定福尔泰，皇上大喜，下旨赐婚，藏汉皆大欢喜。尔康终于得偿所愿，跪在皇上面前直言对紫薇的情意，福伦也趁机进言，说紫薇格格与尔康情意相投，恳请皇上赐婚。皇上念及紫薇身世，又惜尔康才干，再加上藏汉联姻已成，便顺水推舟应允了婚事，漱芳斋里终于一扫多日阴霾。

紫薇接到赐婚旨意时，握着金锁的手喜极而泣，多日的不安与煎熬尽数消散，院里的海棠开得正艳，一如她此刻的心境。尔康赶来时，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委屈与等待都有了归处，往后不必再惧规矩束缚，终能相守相伴。金锁看着二人，也跟着落泪，这些年的颠沛与苦楚，总算换来了圆满。

江南的燕记湖鲜馆里，小燕子正忙着给湖鲜节礼盒装贴封条，徒弟来报说邻县又订了百余份糟鱼礼盒，她笑着应下，转身给刚进门的孩童递了块烤鱼干。窗外太湖波光粼粼，秋风卷着桂香，她刚和干爹商量好，来年开春带徒弟去周边水乡考察湖鲜，把燕记的味道传到更多地方。京城的赐婚喜讯，隔着千山万水飘不到平江镇，即便传到了，小燕子也只会一笑而过——那宫里的繁华与纠葛，早已与她无关，她守着燕记的烟火，守着太湖的风，守着身边的人，岁岁年年，皆是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