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姝初遇风雨亭
秋雨来得缠绵,西直门外的荷花池笼着一层薄雾,七岁的赵若媑攥着湿透的裙角,躲进望荷亭时,发间的玉簪不慎滑落,骨碌碌滚到一双绣着金线锦鲤的鞋边。
“呀!”鞋的主人急忙蹲下,捡起簪子吹了吹,露出一张圆鼓鼓的小脸,发间别着枚嵌珍珠的蝴蝶发夹,“小姐姐的簪子摔坏没?”
赵若媑抬头,见对方穿一身蜀锦裁的粉裙,腰间挂着个绣着聚宝斋字样的皮质小钱袋,分明是商户家的女儿。她刚要开口,忽闻亭外传来孩童哭声——三四个锦衣小厮围着一口枯井,其中一个正扒着井口大喊:“快找绳子!周小公子掉下去了!”
“是西街周员外家的嫡子。”粉裙女孩踮脚张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钱袋,“我爹说他家欠了苏记绸缎庄三百两银子......”
“救人要紧!”赵若媑拨开人群,却见井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她想起袖中系统今早的提示:“今日申时,望荷亭有契机。”蹲下身子往井里看,却见七岁的刘昊雅正蹲在井底,怀里护着个满脸泪痕的男童,素白襦裙上沾着青苔。
“你怎么也在下面?”赵若媑认出这是城南刘举人府上的女儿,听说其母早逝,父女俩相依为命。
“我路过时听见他哭,就跳下来了。”刘昊雅抬头,发间插着的木樨花沾着露水,“可是现在我抱不动他,井壁太滑......”
“别急,我有办法。”粉裙女孩突然蹲下身,从小钱袋里掏出一把蜜渍梅子,“小公子,你闻闻这是什么?只要你别哭,我就扔给你吃。”
男童果然止住哭声,仰起脸时,赵若媑看见他额角的淤青。系统在袖中震动,浮现出“周府嫡子遭庶母虐待”的字样。她解下腰间丝绦,与刘昊雅的发带系在一起,做成简易绳索:“你先把他扶到井边,我们拉你们上来。”
“可是他腿受伤了。”刘昊雅轻轻拨开男童的裤腿,膝盖处一片红肿,“得先固定住,不然会更严重。”
粉裙女孩眼睛一亮,从钱袋里取出块绸缎——竟是苏记最新的冰纨绢:“用这个包扎!我叫苏金铄,你们呢?”
“赵若媑。”“刘昊雅。”
三人对视一眼,雨中的望荷亭仿佛突然亮堂起来。刘昊雅用冰纨绢裹住男童的膝盖,赵若媑和苏金铄合力拽紧丝绦,终于将两人拉上地面。周府小厮们忙不迭抱着男童往医馆跑,却被苏金铄拦住:“慢着!周小公子是从树上摔下来的,对不对?”
小厮们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刘昊雅蹲下身,替男童理了理歪掉的衣领:“你瞧,他袖口有树胶,裤腿沾着槐花,根本不是掉进井里的。”
赵若媑望向周府方向,系统显示“周员外庶妻买通小厮,欲害嫡子”。她掏出帕子替男童擦脸,轻声道:“以后若再有人欺负你,就来鸿儒书院找我,我父亲是御史台的赵大人。”
男童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远处传来车马声。苏金铄眼尖,看见自家的青缎马车停在路口,连忙摆手:“糟了,我爹来寻我了!昊雅,你的裙子都脏了,这个给你!”她从钱袋里摸出块碎银塞过去,又往赵若媑手里塞了颗蜜渍梅子,“若媑,下次带你去聚宝斋挑发簪!”
“等等!”刘昊雅叫住她,从头上取下木樨花,插在苏金铄发间,“花开并蒂,才好看。”
苏金铄摸了摸发间的花,忽然想起什么,从钱袋里掏出三片荷叶,铺在亭内石桌上:“我们学大人结义好不好?我娘说,义结金兰要喝血酒......”她咬了咬指尖,却疼得直咧嘴。
赵若媑轻笑,从袖中取出母亲给的蜜渍金桔,掰成三瓣:“用这个代替酒吧。我五岁开蒙,读过《列女传》,知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刘昊雅从袖中取出半卷《诗经》,翻到《木瓜》篇:“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三人并排跪下,将金桔瓣放在荷叶上。苏金铄望着池中的荷花,忽然伸手摘下三朵,分别别在赵若媑和刘昊雅衣襟上:“我爹说,生意场上最讲究诚信,以后我们就是姐妹,要互帮互助!”
雨声渐大,望荷亭的飞檐上垂下珠帘般的雨线。赵若媑望着两个好友,苏金铄的锦鲤鞋在水中踩出小水花,刘昊雅正细心地把湿掉的《诗经》卷起来,发间的木樨花沾着雨珠,像撒了把碎钻。她忽然想起系统说过的“天命凤女”,原来不是一人独行,而是三人成凰。
“以后我教你们读史书。”她从袖中取出迷你版《战国策》,“上周我用‘围魏救赵’的计谋,帮父亲找到了御史台丢失的文书。”
“我教你们鉴宝!”苏金铄掏出颗晶莹的珠子,在雨中折射出七彩光芒,“这是南洋的月光石,假的摸起来发涩,真的......”
“我教你们认草药!”刘昊雅指着池边植物,“看,那是菖蒲,可驱蚊虫;这是车前草,能治外伤......”
三人的笑声混着雨声,惊起一池锦鲤。赵若媑注意到苏金铄手腕上的银镯——刻着聚宝斋的商徽,却在纹路深处藏着半只凤凰;刘昊雅的书箱角上,隐约可见杏林图腾,竟与她玉佩上的凤羽弧度相似。
“你们看!”苏金铄突然指向天空,雨幕中竟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荷花池两岸。刘昊雅取出帕子,将三人的名字绣在角上:“以后每逢初一,我们就在这望荷亭相聚,好不好?”
“好!”赵若媑将帕子折好收入袖中,系统在此时传来提示:“已建立‘凤雏盟’,友情值+100。”她望着彩虹下的两个身影,忽然明白,真正的金手指从来不是系统或空间,而是这份跨越阶级、超越年龄的情谊。
雨停时,苏金铄的马车已在亭外等候。她掀开帘子,忽然抛出个锦囊:“若媑,给你的!昊雅,下次带你去看我家的库房,里面有会发光的夜明珠!”
赵若媑打开锦囊,里面是枚刻着“金”字的铜钱,边缘还有齿痕,显然是苏金铄咬过的。刘昊雅则捧着苏金铄硬塞给她的银锭,看着上面“苏记”的戳印,忽然轻笑:“原来商人之女,也不是只会算银子。”
“那是自然!”苏金铄探出脑袋,“我爹说,好商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呀,我爹在喊我了!下月初十,别忘了来!”
马车渐渐远去,赵若媑和刘昊雅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夕阳从云层中透出,将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刘昊雅忽然指着远处的府邸:“那是苏记的商号,听说他们家的船队下个月要去南洋。”
“而我父亲明天要去御史台弹劾周员外。”赵若媑摸了摸袖中的玉佩,系统显示“周府嫡子已被接入赵府暂居”。她转头望向刘昊雅,对方发间的木樨花虽已半谢,却仍散发着淡淡香气,“昊雅,你知道吗?方才在井里,那个小公子说,是你一直给他念诗,他才没那么害怕。”
刘昊雅低头,指尖绞着裙带:“我娘临终前说,女子有才不是错。只是......”她忽然抬头,眼中有星光闪烁,“若媑,你说我们以后,能让所有女子都像我们一样,想读书就读书,想行医就行医吗?”
“能。”赵若媑握住她的手,远处传来鸿儒书院的钟声,“因为我们是姐妹,是要一起改变天下的人。”
暮色渐浓,望荷亭的飞檐在天边勾勒出温柔的弧线。两个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留下三朵荷花在池中轻轻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