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三姝共筑避风港

暑气初升，赵若媑站在城西旧粮仓前，望着斑驳的朱漆大门，袖口的「天机阁系统」玉简微微发烫。这是系统指派的新任务：建立首个女子庇护所。苏金铄叼着蜜饯晃过来，绣金裙摆扫过墙角的青苔：“若媑，你确定要把这破仓库改成避风港？老鼠比人还多。“

“破屋才能藏真龙。“刘昊雅抱着药箱跟上来，发间别着晒干的艾草，“上个月已收治了十七个逃婚女子，其中三个染了风寒，再没个正经地方安置，怕是要出人命。“赵若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太后亲赐的金批文书：“有这道懿旨，谁敢阻挠？金铄，你负责改造房屋，昊雅去采买药材，我去趟顺天府调些护院......“

话音未落，忽闻远处传来哭喊声。三人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壮汉抬着顶红盖头的花轿，轿子里不断传出撞击声。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从轿帘缝里探出半个身子，发间的银簪歪在一边：“救命！我不愿嫁去陆家做填房！“

“是李记绸庄的幺女。“苏金铄眯起眼，她常和李家娘子做胭脂生意，“陆家那老东西都快入土了，竟还强娶黄花闺女。“赵若媑已快步上前，折扇“啪“地展开，挡住花轿去路：“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可知这是天子脚下？“

抬轿的壮汉们面面相觑，为首的疤脸汉子掏出张地契：“官爷明鉴，李家收了陆家五十两聘礼，这丫头已是陆家妇！“少女趁机掀开红盖头，满脸泪痕望向赵若媑：“这位公子救我！我爹收了钱就把我锁在柴房，是王妈妈帮我逃出来的......“

“王妈妈？“刘昊雅皱眉，想起上个月在医馆见过的媒婆，那人总爱抹过量的铅粉，“可是东巷口说媒的王婆子？她素日最爱做冲喜的生意。“苏金铄冷笑一声，忽然从腰间摘下聚宝斋的翡翠算盘，在掌心敲得叮当响：“五十两是吧？本姑娘出一百两，这姑娘我买了。“

疤脸汉子眼睛一亮，却又迟疑：“陆老爷那边......“赵若媑不动声色地将金批文书露出一角：“陆府要是缺钱，本公子倒可以帮着和顺天府尹聊聊。“汉子见状立刻换了副笑脸，点头哈腰地放下花轿。少女扑进刘昊雅怀里，浑身发抖：“谢谢仙姑，谢谢......“

“以后叫我昊雅就好。“昊雅轻轻拍着她后背，嗅到她发间有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你身上可有旧伤？“少女眼神一暗，褪去左袖，露出腕间几道陈旧的鞭痕：“这是我娘被爹爹打死前......“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十几个黑衣人举着绣血旗的长刀冲过来。

“是黑衣组织！“赵若媑眼尖，看见为首之人腰间挂着半块虎形玉佩，正是三个月前刺杀她们的杀手。苏金铄迅速将少女推进粮仓，从空间里取出三枚烟雾弹：“昊雅带她先走，我和若媑断后！“话音刚落，一枚飞镖擦着昊雅耳畔飞过，钉在门框上嗡嗡作响。

刘昊雅拽着少女躲到粮仓后的柴堆里，听见外面传来刀剑相击声。她摸到少女腰间有个锦囊，打开一看竟是半卷《女戒》，书页间夹着干枯的合欢花。“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少女低声道，“她说等我长大了，就去城西找悬壶阁的刘仙姑......“

突然，粮仓顶部传来瓦片碎裂声，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跳下来，手中长剑直指少女咽喉。昊雅来不及多想，抓起身边的药杵砸过去，正中对方手腕。黑衣人吃痛松手，刘昊雅趁机拽着少女往侧门跑，却被门槛绊倒，膝盖磕在青砖上渗出血来。

“小娘子快走！“跟着她们躲进来的药童茯苓不知何时抄起一根木棍，拦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冷笑一声，剑光一闪，木棍断成两截。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双面公子不知从何处跃下，手中折扇挡住剑尖：“伤美人者，不祥。“

黑衣人显然认出他，瞳孔骤缩：“你不是......“话未说完，已被公子点中穴道。赵若媑和苏金铄这时也冲进粮仓，见少女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苏金铄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这次又想抢什么？医典还是人？“

双面公子摘下面巾，露出左眼角那颗泪痣，冲赵若媑挑眉：“自然是来看看，三位小娘子建庇护所，缺不缺护花使者？“赵若媑皱眉，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另一半虎形玉佩，与黑衣人的恰好拼成完整的白虎：“你究竟是谁？为何总在关键时刻出现？“

公子却不答话，俯身捡起少女掉落的合欢花：“此花虽美，却有毒性。刘姑娘，不如在庇护所里种些无毒的凤仙花？“刘昊雅盯着他指尖转动的花，忽然想起师叔临终前说过的话：“白虎衔花，祸福难测。“她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羊脂玉药囊，里面还藏着半块凤纹玉佩。

当晚，旧粮仓里点起二十盏气死风灯。苏金铄指挥商队伙计将空间里的楠木床搬出来，赵若媑则在门口挂起新制的匾额，三个烫金大字“避风港“在月光下泛着暖意。刘昊雅坐在长桌前，给新来的少女们分发艾草香囊，忽然听见墙角有人低泣。

“翠莲，可是伤口疼？“她走到那个被抢亲的少女身边，只见对方正盯着手腕上的鞭痕发呆。翠莲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刘仙姑，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钱，能不能......请你帮我娘立个牌位？她当年就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被爹爹活活打死的......“

昊雅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不仅要立牌位，还要让所有女子都知道，生不出儿子不是罪。“苏金铄这时抱着匹蜀锦过来，往翠莲身上比量：“明日给你做身新衣裳，咱们避风港的姑娘，个个都要漂漂亮亮的。“

赵若媑站在门口，看着阁内忙碌的身影，玉简再次发烫。她悄悄打开，只见上面浮现出新的任务：“庇佑百女，可解玉佩之谜。“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双面公子倚在门框上，往她手里塞了块蜜饯：“看你的样子，倒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与你何干？“赵若媑咬开蜜饯，尝到里面裹着玫瑰馅，正是她最爱吃的口味。公子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张泛黄的地图：“黑衣组织的总坛，大概在这附近。“地图上用朱砂圈着城西的乱葬岗，那里常年雾气弥漫，据说连野狗都不敢靠近。

“你为何帮我们？“赵若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公子却转身望向星空，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因为我见过太多女子，像无根的蓬草般被风吹散。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要在这乱世里扎根的树。“

五更天，第一缕曙光掠过汴梁城的飞檐。避风港的姑娘们三三两两起来，有的在院子里晒药材，有的跟着苏金铄学算账。刘昊雅坐在井边洗手，看见水面倒映着自己的脸，比三个月前圆润了些。茯苓跑过来，手里捧着刚摘的茉莉花：“小娘子，这花能做胭脂吗？“

“当然能。“昊雅笑着接过花，忽然听见墙角传来细微的响动。她示意茯苓噤声，绕到柴堆后，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蜷缩在那里，怀里抱着个布包，布包上绣着半朵残败的牡丹。“别怕，这里是避风港。“昊雅轻声说，伸手递给她一块茯苓饼。

少女抬起头，脸上有明显的掌印，左眼角还沾着血痂。她犹豫着接过饼，咬了一口，忽然哽咽着开口：“我叫牡丹，是怡红院的......妈妈说要把我卖给八十岁的员外做通房......“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昊雅轻轻搂住她，嗅到她身上混合着香粉和血腥味。

“以后你就叫盛牡丹。“苏金铄不知何时出现，往牡丹手里塞了串钥匙，“第三间厢房有空床，明日带你去挑几匹好绸缎。“牡丹愣住，望着手中的钥匙，仿佛握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赵若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系统里的一句话：“每个女子都是蒙尘的珍珠，只待有人为她拂去尘埃。“

深夜，三姝围坐在暖阁里，桌上摆着双面公子给的地图。苏金铄用红笔在乱葬岗画了个圈：“明日我带商队去探探路，若媑你去顺天府调些弓箭手，昊雅留守避风港，以防他们再来袭击。“刘昊雅点点头，取出新制的止血散，分别塞进两人腰间的药囊：“万事小心，这药粉撒在伤口上，三日内可止血生肌。“

赵若媑忽然握住两人的手，目光坚定：“不管前方是什么，我们三人一起扛。就像五年前在雨亭里说的，要做这世上最自由的风，吹开所有困住女子的枷锁。“苏金铄挑眉：“说得这么煽情，等这事完了，我要吃醉虾配波斯葡萄酒。“刘昊雅轻笑，从袖中取出三只绣着杏林、商旗、竹简的香囊，分给两人：“带着，保平安。“

三更梆子响过，避风港的灯火渐次熄灭。刘昊雅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蝉鸣，忽然想起白天牡丹说的话：“妈妈说女子的命就像浮萍，可我觉得，你们就像扎根的树，让我们也有了可以依附的枝桠。“她摸向枕下的《女医百案》，指尖触到扉页的凤凰图腾，嘴角慢慢扬起。

黑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绕过前院，向柴房走去。躲在房梁上的双面公子眯起眼，看见一个黑影从牡丹的布包里掏出封信，塞进墙缝里。他纵身跃下，剑光闪过，黑影发出一声闷哼，跌倒在地，露出半张涂着铅粉的脸——竟是王婆子！

“原来你才是内鬼。“赵若媑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中握着从墙缝里取出的信，上面写着：“避风港今夜守备松懈，可突袭。血旗令。“王婆子浑身发抖，叩头如捣蒜：“陆老爷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盯着......“话未说完，已被苏金铄堵住嘴拖了出去。

双面公子望着赵若媑手中的信，忽然轻笑：“看来，你们的避风港，要变成战场了。“赵若媑将信投入烛火，火苗瞬间窜起，照亮她眼中的冷光：“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筑的墙，不仅能避风，还能挡刀。“

窗外，乌云渐渐遮住月亮，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刘昊雅握紧腰间的药囊，听见隔壁传来翠莲的梦呓：“娘，我不怕了......“她轻轻起身，点亮一盏灯，将《女医百案》放在案头，笔尖落下，写下新的医案标题：“壬寅年五月，建避风港，救逃婚女十七人，遇袭......“

烛火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与墙上的“避风港“匾额重叠，宛如一面不倒的旗帜。在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三个少女握紧了彼此的手，准备迎接黎明前最猛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