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金铄智斗波斯商队
青石板路上倒映着波斯商队的骆驼影子。苏金铄站在聚宝斋二楼，指尖摩挲着窗棂上的缠枝纹木雕。她身着蜀锦裁的鹅黄襦裙，腰间的聚宝斋玉佩随呼吸轻轻晃动——这是她十岁时用第一笔商利换的，父亲说，佩上它，便是入了商道的门。
“小姐，波斯人在卸货了。“小厮阿福踮着脚汇报，头发上还沾着雨丝，“他们的货箱都用牛皮封着，闻着有股子怪香。“苏金铄挑眉，从袖中摸出块蜜渍梅子丢进嘴里：“怪香？怕是乳香、没药混着龙涎香。去告诉账房，今日只收现银，不收支票。“
楼下忽然传来铜锣声，波斯商队的首领大食人默罕默德拍着肚皮走上前，络腮胡上挂着油光，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金盘的侍女。金盘上盖着红丝绒，隐约可见宝石的幽光：“苏小娘子，久闻聚宝斋鉴宝如神，我这儿有三件'大漠奇珍'，若能一一识破，我默罕默德愿以十车香料换你三亩胭脂花种。“
阿福攥紧了算盘：“小姐，这老狐狸去年用假琥珀骗了城西当铺，咱们......“苏金铄抬手止住他，裙摆轻扬着下楼。十岁时她曾在聚宝斋空间里见过《西域珍宝谱》，此刻脑中正一页页翻着图谱，目光落在默罕默德腰间的弯刀上——刀柄镶嵌的绿松石已有裂纹，显然是件旧物。
“默罕默德先生好兴致。“苏金铄福了福身，抬头时眼尾微挑，“不过赌局总得有彩头，若我输了，奉送三亩极品胭脂花种；若我赢了......“她指尖划过金盘边缘，“贵商队在临安城的赋税，往后三年减半如何？“
围观的商人发出惊呼，默罕默德的胡子抖了抖：“小娘子好大口气！也罢，就依你。“他拍拍手，侍女揭开第一块红丝绒，露出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阴雨中泛着幽蓝光芒。阿福倒吸冷气：“这、这是南海鲛人泪？“
苏金铄凑近细瞧，指尖在珠面轻轻一弹。珠子晃了晃，内里竟有絮状杂质：“鲛人泪生于深海，受月光滋养千年方成，质地通透如无物。“她忽然从袖中取出聚宝斋特制的放大镜，“先生看这气泡——分明是琉璃坊新制的'琉璃夜明球'，前几日我还见王员外家的傻儿子拿来哄戏子。“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默罕默德脸色微变，示意侍女端来第二件“珍宝“：一块状如枯木的深褐色物体，表面凝结着琥珀色树脂。阿福皱眉：“像是......没药？“苏金铄却嗅了嗅，从腰间摘下聚宝斋空间的钥匙——那是枚刻着葡萄纹的银哨，轻轻一吹，袖口忽然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没药性苦，而这......“她捏起一小撮碎屑放在舌尖，闭眼品味片刻，“掺了乳香、安息香，还有......“忽然睁眼盯着默罕默德，“波斯王室专用的玫瑰香精？先生竟拿宫廷残次品来糊弄我？“
默罕默德额头渗出冷汗，第三件珍宝迟迟不肯揭开。苏金铄见状，忽然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既然先生不肯亮牌，我倒有件东西想请先生品鉴。“盒盖掀开，竟是朵晶莹剔透的冰莲花，花瓣上还凝着水珠，在春日暖风中竟不融化。
“这是......“默罕默德瞳孔骤缩，伸手欲触，被苏金铄轻轻拍开。聚宝斋空间的冬日窖藏，又岂是凡人能碰的？她莞尔一笑：“先生可知，冰莲生于极北苦寒之地，花期不过半日。我这朵，可是开了三日仍不败。“
周围商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道：“苏小娘子怕是有神仙相助。“默罕默德咬咬牙，终于揭开第三块红丝绒——竟是具风干的小美人鱼骸骨，尾鳍上还沾着珊瑚碎屑。阿福惊呼着后退半步，苏金铄却注意到骸骨指甲上的金粉：“人鱼寿不过百年，骨骼纤细如竹。这尾椎骨......分明是用穿山甲骨拼的，金粉倒是波斯皇宫的御用款。“
“你！“默罕默德脸色铁青，忽然瞥见苏金铄耳坠上的东珠，“我还有最后一物，若你能识破，我愿赌上全部身家！“他从怀里掏出个羊皮袋，倒出颗鸽血红宝石，在雨中泛着妖冶的光，“此乃波斯王室代代相传的'沙漠之心'，你且说说，它有何玄机？“
苏金铄盯着宝石，指尖悄悄掐了个诀——聚宝斋空间在她眼底展开，无数典籍飞速翻动，终于停在《宝石注疏》某页：“血玉髓常伴火山而生，内有赤铁矿纹路如血......“她忽然伸手握住宝石，触感竟有些发烫，“不对，这是......“
“金铄！“临街茶楼上忽然传来喊声，赵若媑摇着折扇探出头来，身边站着戴斗笠的神秘公子，“当心热源！“苏金铄心下一惊，猛地将宝石丢进一旁的水缸。“轰“的一声，水面腾起紫烟，缸底竟结了层薄冰。
“好个'沙漠之心'，分明是用西域火珀裹了冰魄石！“苏金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遇热则火珀化，遇冷则冰魄出，先生是想炸死我，还是想烧了临安城？“默罕默德脸色煞白，扑通跪下：“小娘子饶命！是大食国主命我试探聚宝斋......“
“试探？“苏金铄冷笑，从空间里取出份羊皮卷，“我倒有份《通商条约》，先生不妨看看。“卷轴展开，上面用汉文和波斯文写着：“平等交易，禁止欺诈，违者罚没全部货物。“赵若媑不知何时下楼，折扇敲着默罕默德的脑袋：“签了吧，免得我让人去你货箱里搜'大漠奇珍'。“
雨停了，默罕默德签完字落荒而逃。苏金铄望着骆驼队远去的方向，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笑：“苏小娘子好手段，竟能识破火珀冰魄的机关。“转身见那神秘公子摘下斗笠，竟是常来聚宝斋喝茶的双面公子，此刻眼中映着天边虹光，“在下有一事相问——你腰间的玉佩，可曾见过另一半？“
苏金铄手按在玉佩上，想起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半块凤纹玉。双面公子见状，从怀里掏出块碎玉，纹路竟与她的玉佩严丝合缝：“十年前，我在黑衣组织的地牢里见过这纹路。苏小娘子，或许我们该聊聊......“
“天色不早了。“苏金铄打断他，转身吩咐阿福，“把波斯人留下的香料送去悬壶阁，昊雅最近在研究疫病防治，乳香和没药该有用。“她又掏出个锦盒递给赵若媑，“这是波斯人带来的珍珠粉，你让人带给皇后娘娘，就说涂了能驻颜。“
赵若媑挑眉接过，目光落在双面公子身上：“这位是......““在下沈砚之，见过赵姑娘。“公子作揖时，袖口露出半道伤疤，形如弯刀，“久闻聚宝斋有位小财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小娘子可愿与在下做笔买卖？“
苏金铄望着他手中的碎玉，想起空间里母亲的遗物——那封没写完的信，落款处染着血痕。她忽然笑了，梨涡在腮边漾开：“沈公子想做什么买卖？先说好，我只收真货，不收假货。“
暮色浸染临安城时，聚宝斋的算盘声又响了起来。苏金铄拨弄着新得的波斯红宝石，忽然发现石缝里卡着片纸角，上面用西域文写着“血旗将至“。她皱眉将纸角丢进炭盆，看火星子舔舐着字迹，直到变成灰烬。阿福端来银耳羹，见她盯着炭火出神，小声问：“小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苏金铄舀起一勺羹汤，上面浮着她空间里种的玫瑰花瓣，“下次该让波斯人带些郁金香种球来，胭脂花田旁边，该添些别的颜色了。“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忽然听见空间里传来细碎的风声，像是母亲在说：“我的小金铄，要像这聚宝斋一样，容得下天下奇珍，也镇得住四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