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金铄智斗盐帮妇
晨雾还未散去苏金铄踩着青石板穿过鱼市，竹篓里的海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自凤栖阁成立后，她愈发觉得女子经商需打破更多壁垒——比如这被五大盐帮垄断的盐业，满朝文武皆言“盐铁乃国之重器“，却没人敢提这“重器“下埋着多少妇人的血泪。
“金铄，前面就是黑风帮的码头了。“随从阿福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眼前的码头泊着十余艘乌篷船，船头立着清一色短打装束的妇人，腰间悬着柳叶刀，鬓角别着猩红绒花，正是黑风帮的“盐娘“们。
苏金铄解开斗篷，露出里面月白锦缎短打，腰间缀着的聚宝斋玉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她径直走向船头，忽闻一声怒喝：“哪来的小娘皮子！“一名铁塔般的妇人横刀拦下，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盐粒。
“我是聚宝斋苏金铄，想与黑风帮谈笔生意。“她仰头望着眼前的妇人，对方至少比她高出两个头，虎背熊腰，左脸有道三寸长的刀疤。
刀疤妇人眯起眼，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也敢来盐帮地界撒野？“她抬手就是一拳，苏金铄侧身避开，竹篓里的海盐洒出少许，在阳光下晶亮如碎玉。
“且慢！“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船舱传来，帘子一挑，走出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身着藏青劲装，袖口绣着黑色风纹，腰间牛皮袋里鼓鼓囊囊装着盐块，正是黑风帮大当家的夫人——风三娘。
“聚宝斋？“风三娘踱步上前，鼻尖微动，“你身上有海南黎锦的香？“
苏金铄暗自庆幸今早往袖口抹了空间里的沉水香，面上却不动声色：“三娘好鼻子。小女此次来，是想请黑风帮的姐妹们，帮我运些私盐。“
“私盐？“风三娘挑眉，身后的刀疤妇人又要动手，却被她抬手制止，“说说看，凭什么让我们帮你？“
苏金铄蹲下身，从竹篓里取出三小袋盐：“这是海南的雪花盐，这是江浙的井盐，这是西域的岩盐。三娘不妨尝尝，比贵帮现在卖的如何？“
风三娘捏起一撮雪花盐，舌尖轻点，瞳孔微缩——这盐竟比黑风帮垄断的淮盐更细、更纯，带着淡淡海水清香。她身后的盐娘们窃窃私语，显然也察觉到异样。
“你哪来的渠道？“风三娘声音冷下来，刀疤妇人已悄悄摸向腰间短刀。
苏金铄站起身，指尖抚过聚宝斋玉牌：“三娘可知，为何盐帮男子能坐享其成，而姐妹们终日在船上晒盐运盐，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她忽然提高音量，“因为你们手里的盐，根本卖不上价钱！“
“你找死！“刀疤妇人挥刀砍来，苏金铄不退反进，袖中甩出一条细鞭缠住刀身，借力跃上船头。这鞭是她用空间里的蚕丝混着铁丝编的，坚韧异常。
“姐妹们看看你们自己！“她扯开刀疤妇人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的冻疮和老茧，“我见过凤栖阁的绣娘，她们绣一日花能换半两银子，可你们在江上漂十日，赚的钱还不够给孩子买块糖！“
盐娘们沉默了，有人低头摩挲着粗糙的手掌，有人悄悄抹泪。风三娘的脸色阴晴不定，忽然问道：“你能给多少利？“
苏金铄心中一喜，知道火候到了：“三七分账。我出盐源和销路，你们出人力和船，所得利润，你们拿七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黑风帮男子向来拿九成，妇人只能分一成零花，如今这少女竟要给七成？刀疤妇人突然跪地：“大当家的，若真能这样......俺们娘几个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值了！“
风三娘盯着苏金铄，忽然伸手：“拿契约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铜锣声，一艘插着赤旗的大船破浪而来。“不好，是赤焰帮的人！“有盐娘惊呼。苏金铄定睛一看，船头站着个赤膊大汉，腰间挂着串人牙骨雕，正是赤焰帮二当家“血手“屠三。
“风三娘！“屠三手持鬼头刀，嗓门如洪钟，“听说你要私通外人？帮主说了，敢坏盐帮规矩，先断手再沉江！“
盐娘们顿时骚动，刀疤妇人抄起船桨就要冲上去，被风三娘喝止。苏金铄瞥见她攥着腰间牛皮袋的手在发抖，忽然想起刘昊雅说过，黑风帮帮主常年受头痛病折磨，风三娘每日都要为他调配止痛的药盐。
“三娘，我有办法救帮主。“她低声说，同时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藏红花，“用这花混着海南雪花盐热敷，不出三日，头痛必轻。“
风三娘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惊疑。苏金铄趁机提高声音：“赤焰帮为何敢欺压你们？不过是仗着帮主病重，群龙无首！今日若退让，明日他们便要骑在你们脖子上拉屎！“
“小娘皮子说得对！“刀疤妇人举起刀，“咱们黑风帮的女人，何时让人欺负过？“她转头看向风三娘，“大当家的，您要是怕事，俺们自己干！“
风三娘忽然拔出腰间短刀，在掌心划出血痕：“今日我风三娘立誓，带姐妹们另立炉灶！若有二心，叫我天打五雷轰！“她转头望向苏金铄，“苏小姐，可敢与我歃血为盟？“
苏金铄咬破指尖，与风三娘的血混在海盐中：“我苏金铄，愿与黑风帮众姐妹共进退，若违此誓，万劫不复。“
屠三见势不妙，挥刀下令：“给我杀！“赤焰帮的喽啰们举着钢刀冲上码头，苏金铄迅速从空间里取出十几包辣椒粉，朝人群撒去。顿时一片鬼哭狼嚎，盐娘们趁机挥舞船桨、菜刀，与赤焰帮混战在一起。
风三娘刀法狠辣，几招便逼退屠三，却不慎被流刀划破手臂。苏金铄连忙取出空间里的金疮药为她包扎：“三娘，你带姐妹们先走，我有办法断后。“
“你？“风三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苏金铄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往江里一扔。片刻后，水面翻起巨大浪花，竟是她用空间养的深海巨鲨。屠三和喽啰们见状，纷纷抱头鼠窜。
“这......这是......“风三娘瞪大双眼。
“不过是些小手段。“苏金铄擦了擦汗，心中却后怕——这巨鲨是她用空间灵泉水养了三个月的，若非紧急情况，实在不愿动用。
此战过后，黑风帮的妇人正式脱离男帮，成立“白凤商队“，船头清一色扬起绣着盐花的白旗。苏金铄兑现承诺，将首批雪花盐运往临安城，不出三日便被抢购一空，利润比以往高了五倍不止。
半月后的深夜，苏金铄坐在聚宝斋阁楼，看着账册上的数字，嘴角上扬。窗外传来梆子声，更夫打着灯笼走过街巷，忽闻一阵马蹄声停在楼下。她掀开窗帘，只见一骑黑马停在阴影中，马上之人戴着斗笠，正是那个亦敌亦友的双面公子。
“苏小姐好手段。“他抬手抛上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块晶莹剔透的琥珀，“这是赤焰帮私通北境的证据，送你当贺礼。“
苏金铄接住琥珀，刚要开口，黑马已扬起烟尘而去。她打开琥珀，只见里面封存着半枚盐引，果然盖着赤焰帮帮主的私印。看来这盐业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金铄，睡了吗？“楼下传来刘昊雅的声音，“我给你熬了防燥的梨汤。“
“就来。“苏金铄将琥珀收入空间，忽然想起风三娘说的话——“从前我们怕男人，是因为离了他们活不了。现在才知道，咱们女人抱团，比什么都强。“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忽然涌起豪情：或许有朝一日，这天下的商路，真能由女子说了算。
远处，白凤商队的灯笼正一盏盏亮起，像散落江面的星星。苏金铄摸了摸腰间的聚宝斋玉牌，仿佛能感受到空间里那些等待发掘的奇珍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