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若媑伪造诏书案
十月，银杏铺金。赵若媑穿着赤红色的朝裙，外罩织金翟衣，跪在太极殿的汉白玉阶前。九岁的小姑娘梳着双螺髻，髻间插着太后亲赐的衔珠金步摇，手中捧着用黄绫包裹的玄甲卫密信，掌心却早已沁出冷汗。她能感觉到，殿上皇帝的目光如炬，而左侧班列中，王家父子正用阴鸷的眼神盯着她。
“赵卿家，你说这密信是王家商队与玄甲卫勾结的证据？“宣帝指尖敲打着御案，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可朕记得，玄甲卫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解散，如何会在今日重现？“
“启禀陛下，“若媑叩首，趁机用袖口蹭去额角的冷汗，“玄甲卫虽明面上解散，暗地却以'黑衣组织'之名存续，专司打压女子掌权之事。此密信中提及的'牝鸡司晨，必遭天诛'，正是玄甲卫当年的口号。“
“一派胡言！“户部尚书王鸿渐出列，“陛下，这分明是赵大人为了扶持女儿上位，故意伪造的证据！何况......“他忽然露出狡黠的笑，“臣听闻，赵七姑娘近日在民间鼓吹'女子独立户籍'，甚至私设庇护所，收容流民女子，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
殿中响起一阵低语。若媑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早知王家会反咬一口，却没想到对方竟会将“结党“的罪名扣在九岁孩童头上。就在这时，袖中的天机阁系统忽然震动，传来任务提示：“伪造《女户恩诏》，诱敌深入。“
她心中一惊，抬眼望向父亲。赵大人虽面不改色，却微微点头——这是默许她放手一搏的信号。若媑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若臣能证明此密信为真，能否恩准凤栖阁女子暂立户籍，以观后效？“
宣帝挑眉：“准你一试。但若是证据有假......“他顿了顿，“赵卿家需担连带责任。“
“臣领旨。“若媑叩首，趁机将怀中的伪造诏书塞进御案下的暗格——那是她昨夜根据系统提示，仿造真宗朝的《开民智诏》所制，连上面的“御书之宝“印泥，都是用金铄提供的西域藏红花调制而成。
三日后，王家果然中计。王鸿渐的长子王承业带着伪造的《女户恩诏》闯入御史台，声称赵若媑私造诏书，意图谋反。负责勘核的大理寺卿打开诏书时，忽然脸色大变——诏书上的“贞“字竟写成了“贞“，而真宗朝避太后名讳，“贞“字必缺末笔。
“好个赵若媑，竟敢伪造先帝诏书！“王承业得意洋洋，“陛下，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当诛九族！“
若媑却在此时轻笑出声：“王公子可知，真宗朝《开民智诏》共有三个版本？“她从袖中取出真迹抄本，“初版因避讳有误而销毁，二版改'贞'为'正'，三版才定下如今的写法。您手中的诏书用的是初版形制，却盖着三版的印玺，分明是想栽赃于我。“
王承业脸色骤变，手中的诏书“啪嗒“落地。大理寺卿捡起诏书，对着阳光细看，只见纸纹间隐约有“王家商栈“的水印——正是聚宝斋暗桩日前查获的、王家用来制作假契的纸张。
“还有一事，“刘昊雅忽然从御史台后堂走出，手中托着个琉璃盘，“臣在诏书墨迹中检出乌头碱，此毒渗入皮肤七日后必死。王公子拿到诏书已有七日，此刻应当......“
她话音未落，王承业忽然捂住喉咙，脸色发紫。昊雅忙取出银针替他施针，同时瞪向王鸿渐：“王家私藏剧毒墨水，伪造诏书嫁祸忠良，其心可诛！“
殿中哗然。宣帝拍案而起：“王鸿渐，你还有何话说？“
王鸿渐扑通跪地，额头撞在青砖上：“陛下明鉴，此乃犬子擅自所为，与臣无关......“
“父亲何必推诿？“若媑忽然从袖中取出萧承煜昨夜送来的密信，“这是玄甲卫写给王家的密函，里面清楚写着'事成之后，许你垄断江南女子户籍文书'。“她故意将“江南“二字咬得极重，果然见宣帝眼中闪过寒光——江南乃朝廷税赋重地，若被王家掌控户籍，无异于扼住朝廷咽喉。
审讯持续到暮色降临。当王家父子被拖出御史台时，若媑已累得几乎站不住。她靠在太极殿的朱柱上，看着金铄匆匆赶来，后者眼中泛着兴奋的光：“聚宝斋的暗桩已控制王家在城西的五个货栈，发现了二十箱未卖出的假胭脂，里面果然掺了树皮粉和乌头碱。“
“做得好。“若媑勉强笑了笑，忽然瞥见萧承煜的身影在廊下一闪而过，忙追上去，“萧公子！“
“赵姑娘果然聪慧过人。“萧承煜转身，手中把玩着枚青铜令牌，正是玄甲卫的信物，“不过你可知，为何王家会急于拿出伪造的诏书？“
“因为他们怕我呈上这个。“若媑从袖中取出半块凤纹玉佩，与萧承煜腰间的龙纹玉佩轻轻一碰，竟发出清越的共鸣，“玄甲卫的真正目的，是阻止凤纹玉佩现世，因为它关乎前朝女帝的秘辛，对吗？“
萧承煜挑眉，眼中闪过赞许：“看来天机阁系统果然没选错人。赵若媑，你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助我登上皇位，我许你女子可参与科举、自立户籍、入仕为官。“他忽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我乃先帝流落民间的皇子，玄甲卫当年便是为了追杀我而解散。“
若媑浑身一震。她想起系统的终极任务：“培养开明君主“。眼前的萧承煜，或许就是那个能改变女子命运的人。但她也清楚，眼前的少年绝非善类——他既能利用玄甲卫的秘密扳倒王家，也能在未来成为新的权谋者。
“我可以助你，但有三个条件。“她退后一步，直视他的眼睛，“第一，凤栖阁女子的安全必须由你亲自保障；第二，待你登基后，需立'女子与男子同罪同罚'之法；第三......“她顿了顿，“第三，你需答应我，永不称帝，只做摄政王。“
萧承煜大笑：“赵若媑，你果然贪心。不过......“他伸出手，掌心躺着枚刻着“隐“字的令牌，“成交。这是玄甲卫的调令，即日起，暗桩归你差遣。“
夜幕降临时，三姝在凤栖阁的银杏树下碰头。金铄带来了新制的“凤栖“牌户籍文书，昊雅则抱着刚写好的《女子医塾章程》，若媑将萧承煜的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月光洒在上面，映出复杂的暗纹。
“他真的肯助我们？“昊雅皱眉，“我总觉得此人太过危险。“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安全的盟友。“若媑捡起一片银杏叶，对着月光细看，“但他需要我们的民心，我们需要他的权势，这便足够。“
金铄忽然指着天上的星河：“你们看，那三颗星连起来像不像咱们三个？最亮的那颗是若媑，旁边稍暗的是我和昊雅。“
昊雅失笑：“你呀，到哪儿都忘不了生意。不过说真的，今日在御史台看到那些姑娘们举着'自食其力'的帕子为我们作证，我忽然觉得......“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觉得咱们做的事，真的能改变些什么。“
若媑轻轻搂住两个好友的肩膀。远处，凤栖阁的灯火次第亮起，传来姑娘们的谈笑声。她知道，今日的胜利不过是开始，前方还有无数关卡等着她们——比如系统提示的下一个任务“收集民间女训陋习“，比如萧承煜尚未兑现的承诺，比如那神秘的凤纹玉佩......
但此刻，她只想珍惜这片刻的安宁。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极了她们初次相遇时，雨打芭蕉的声音。那个时候，她们不过是三个玩闹的孩童，而如今，却已在这世道上，踏出了属于女子的第一步。
“再过十年，“若媑轻声说，“咱们要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知道，她们的名字，也能被写进史书里，与男子并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