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若媑智解书院禁女令
汴梁城的蝉鸣碎在青石板上，五岁的赵若媑蹲在明德书院墙根，指尖抠着砖缝里的青苔。鹅黄襦裙上绣着的并蒂莲沾了草屑，腰间银铃随着呼吸轻晃，惊飞两只停在她羊角辫上的花蝶。
“赵大人若再护着令爱，王某只能请宗正寺评评理了！“议事堂内传来拍案声，若媑耳朵一动，Recognize这是王员外的公鸭嗓。她扒着窗纸往里瞧，只见父亲的湖蓝官服半掩在檀香雾气里，案上摊着的《女戒》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母亲绣的锦囊——里面装着半块刻着“凤“字的玉佩。
“王大人言重了。“父亲的声音带着隐忍，“小女不过仰慕圣贤书，并无不妥。“
“不妥？“王员外的锦袍蹭过博古架，震得青瓷瓶里的孔雀翎沙沙作响，“女子入学，成何体统？莫非赵大人想让令爱日后抛头露面，沦为笑柄？“
若媑攥紧裙角。她记得今早偷翻父亲书房时，瞥见的那封密折，上面朱笔批着“女子干政，古来大忌“。指尖突然触到袖中硬物，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昨夜梦见的凤凰，尾羽扫过一本金色书卷，上面写着“天机阁“三个字。
“系统激活，宿主赵若媑，当前任务：破除书院禁女令。“
若媑浑身一震。脑海中响起的机械音让她踉跄半步，撞得窗纸簌簌响。议事堂突然安静，她慌忙躲到石榴树后，心跳如鼓。抬眼看见树上结着青石榴，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的“谋略值+1“，指尖抚过腰间银铃，计上心来。
“父亲，“若媑掀开竹帘，装作刚跑过来的模样，发丝间还沾着片石榴叶，“夫子说今日讲《论语》，我带了蜜渍金桔给大家！“
王员外皱眉：“你这丫头，谁让你进来的？“
若媑仰起小脸，酒窝里盛着笑意：“夫子说'学而时习之'，若媑只是来习字的。“她从袖中掏出羊皮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人之初，性本善“，最后那个“善“字拖了个长长的尾巴，像条小蛇。
夫子捋须笑道：“若媑的字比昨日工整许多。“
“因为我照着母亲的字帖练的。“若媑适时垂下眼睑，声音带了哽咽，“母亲说，字如其人，女子也当写好字，行正事。“
王员外的脸色缓和几分。若媑偷瞄他腰间的和田玉牌，突然指着道：“王伯父的玉牌好漂亮，像我家的镇纸呢！“
“你这丫头倒识货。“王员外得意忘形，“这是...“
“是前朝文忠公遗物吧？“若媑装作天真，“我爹书房有本《汴梁志》，上面说文忠公曾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她歪头，“若真如此，文忠公为何让女儿代笔写奏章？“
议事堂内抽气声此起彼伏。王员外的胖脸瞬间涨红：“你...你小小年纪，怎知这些？“
若媑按住袖中发烫的玉佩，脑海中闪过系统提示的“历史典故已加载“。她取出半块糕点，掰成两半：“昨日听爹爹说，书院的月例银子快用完了。若媑虽小，却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王伯父若能让女子入学，我让爹爹拨些银子给书院如何？“
“若媑！“父亲厉声喝止，却藏不住眼中的讶异。
王员外眼珠一转，显然在盘算利弊。若媑趁机从裙兜里掏出粒桂花糖，塞进他手里：“这是苏州进贡的，可甜啦！“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喧哗。若媑跑到廊下，只见两个小丫头正追着纸鸢跑，其中一个跌在地上，露出补丁摞补丁的裤腿。她认出这是豆腐西施的女儿巧儿，昨日还在巷口见过她帮母亲推磨。
“巧儿，你怎么在这儿？“若媑蹲下身，帮她拍掉泥土。
“我...我想看看书院...“巧儿攥着磨得发毛的书角，“听说里面有好多书...“
若媑心中一动。她想起系统任务里的“收集民间女训陋习“，突然拉高声音：“夫子，巧儿也想读书！“
“这...“夫子面露难色，“书院向来不收女弟子...“
“夫子曾说'有教无类'，“若媑举起巧儿的手，“难道巧儿的手，就比男弟子脏吗？“
议事堂内响起窃窃私语。王员外突然咳嗽一声：“赵大人，王某忽然想起，令爱毕竟年幼，若能保证不耽误学业...“
“我保证！“若媑立刻接口，“而且我可以和巧儿一起学，互相监督！“
父亲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王员外道：“既然王大人宽宏，赵某感激不尽。日后书院所需，赵某自会全力支持。“
王员外捻着胡须笑了：“好说，好说。不过...“他盯着若媑，“小丫头片子，下次再敢乱说话，当心我打你手心！“
若媑吐了吐舌头，趁人不注意，将半块桂花糖塞进巧儿手里。巧儿眼睛发亮，突然跪下：“谢谢小姐！“
“别叫我小姐，“若媑扶起她，“叫我若媑。以后我们一起读书，好不好？“
夕阳西下时，若媑背着小书包走出书院。巧儿蹦蹦跳跳地跟着，发间别着若媑送的茉莉花。路过朱雀大街时，若媑看见绸缎庄前围了群人，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正踮脚张望，圆脸上沾着煤灰，怀里抱着个布包。
“你叫什么名字？“若媑好奇地问。
“苏金铄。“小女孩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门牙，“我爹是铁匠，我来给他送午饭！“
“金铄，“若媑念叨着，“铄是火字旁，像金子一样亮呢！“
苏金铄眼睛一亮：“你认识字？能不能教我？“
巧儿扯扯若媑的袖子：“还有我！“
若媑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的“谋略值+5“。她摸摸腰间的银铃，笑道：“明天申时，在城西破庙好不好？我带《三字经》来！“
“好！“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暮色渐浓时，若媑回到家。父亲正在书房批改公文，案头摆着她的羊皮纸。“若媑，“父亲突然开口，“你今日的话，是从何处听来？“
若媑攥紧玉佩，想起梦中的金色书卷：“是...是母亲托梦告诉我的。“
父亲猛地抬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玉佩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若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当玉佩发烫时，你会遇见命中注定的人。“她摸摸玉佩，似乎还带着日间的余温。
深夜，若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初级任务，获得谋略值10点，开启'天机阁初级文库'。“
她闭上眼，梦见三只雏凤在汴梁城上空盘旋，尾羽落下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棵书树，每片叶子上都写着“女子当自强“。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惊起一只夜枭，却惊不醒这个关于未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