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若媑反间佞臣朋党
赵若媑站在枢密院外的垂花门前,指尖捏着半片从系统得来的密报,墨字在晨露中洇开细小的毛边。她身后的丫鬟春桃捧着鎏金手炉,目光不时扫过街角那个卖糖画的摊子——那是苏金铄商盟的暗桩。
“小姐,枢密使李邦彦又请了病假。”春桃压低声音,发间的银蝶步摇轻颤,“这月他称病已有七次,倒是太常寺卿王黼往李府跑了三趟。”
若媑将密报折成纸船,任其飘入手炉的炭灰中。火光映得她瞳孔发亮,像淬了蜜的琥珀:“李邦彦掌管军权,王黼主持祭典,一文一武走得这般近...春桃,去把东跨院的鹦鹉放生了。”
“啊?那可是老爷花重金买的会说话的鸟儿...”
“让它飞到王黼家的梧桐树上,就说‘李大人的兵符该晒晒了’。”若媑转身时,腰间的天机阁系统玉佩轻轻发烫,这是触发任务的征兆。她摸了摸袖口藏着的微型沙盘,那是苏金铄用南洋软玉雕的汴梁城防图。
枢密院后宅,李邦彦正对着铜镜拨弄新蓄的胡须。自从上月收了鞑靼人送来的夜明珠,他总觉得后颈发凉,仿佛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忽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鸟鸣:“兵符...晒晒...”
“什么人?”李邦彦惊得打翻妆奁,珍珠钗子滚落满地。管家匆匆进来,手里攥着只翠羽鹦鹉:“老爷,是只野鸟,竟会说人话...”
“烧了!”李邦彦盯着鹦鹉脚上的金环,那纹样竟与他送给鞑靼使者的玉佩同款。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信,落款是“天机阁”——那个传说中掌控天下棋局的神秘组织。
与此同时,赵若媑已穿过御街,踏入女子书院的二门。讲堂里传来朗朗书声,十五个女孩正捧着她修订的《女训新解》,声音清亮如檐下风铃。最前排的素衣少女抬头望见她,眼中闪过惊喜——那是李邦彦之女李清如,半个月前被若媑从包办婚姻中救下。
“今日讲《汉书·列女传》。”若媑走上讲坛,袖口滑出一卷帛书,“但我想先问问你们,若发现父亲做错事,该如何是好?”
堂下哗然。李清如捏紧帕子,指节泛白:“赵姑娘,可是我父亲...他素来疼爱女儿,只是近日总在书房见些蒙面人...”
若媑轻轻按住她的肩,触感单薄如秋后的蝶:“清如可知,甘州之战为何粮草被劫?因为有人用二十车蜀锦,换了鞑靼人的狼皮。”她取出系统提供的账册残页,“这些蜀锦,正是从李大人的私库里运出的。”
李清如猛然抬头,发间的玉簪“当啷”落地:“不可能!父亲说那是给太后的寿礼...”
“寿礼?”若媑翻开账册,露出夹在其中的烟花铺子票据,“那为何这些蜀锦,最后成了烟花作坊的糊纸?清如,你可记得,去年冬至你父亲带你去看的‘天女散花’烟花,是不是特别像蜀锦的纹样?”
少女的脸色瞬间惨白。若媑递过一杯温茶,目光扫过讲堂后楣的“巾帼不让须眉”匾额:“我并非要你大义灭亲,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错,越早挽回越好。”
酉时三刻,李府后门。李清如裹着斗篷,将一封密信塞进若媑手中:“这是父亲与鞑靼使者的密约,用的是西域秘银墨水。还有...王黼每次来,都会带波斯进贡的藏红花。”
若媑展开信纸,对着烛火细看,果然在纸纹间发现细密的银色纹路。她想起苏金铄说过,藏红花在黑市的价格是黄金的三倍,而王黼老家正是藏红花的主产区。天机阁系统忽然传来提示:【检测到朋党交易链:军权+祭典+外贸= treason】
“春桃,去请刘太医家的小娘子来一趟。”若媑将密信折成纸鹤,“就说我需要能辨百毒的人。”
子时,赵府西跨院的暖阁里,三姝再度聚首。苏金铄咬着蜜渍金桔,指尖拨弄着算盘珠:“王黼的兄长在泉州开香料铺,去年竟往西北运了二十吨藏红花——傻子都知道那玩意儿在戈壁活不了。”她忽然推过一个紫檀匣子,“这是从波斯商队截来的账本,你瞧这里,‘月氏国贡珠十斛,转交太常寺’。”
刘昊雅打开匣子,取出一粒浑圆的珍珠,对着烛光细看:“珠母贝产自南海,却有西域特有的风沙蚀痕。金铄,你可知月氏国三年前就被鞑靼灭了?”
苏金铄挑眉,算盘打得噼啪响:“所以王黼的‘贡品’,其实是鞑靼人伪造的。若媑,你想怎么玩?”
若媑盯着墙上的《汴梁城防图》,忽然露出狡黠的笑:“还记得去年冬至的烟花大会吗?今年的‘天女散花’,咱们换个花样。”她伸手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三个圈:“李邦彦爱财,王黼贪名,鞑靼使者好色。我们就用这三样,织张让他们自己钻的网。”
三日后,端午前夕。王黼收到一封匿名信,字迹娟秀如女子:“太常寺卿大人亲启,月氏国贡珠藏于西街悦来客栈戊字号房,望大人怜香惜玉,救小女子于水火。”
王黼捏着信纸,闻见淡淡藏红花香气。他想起昨夜在醉仙居见过的波斯舞娘,那女子腰间挂的金铃铛,竟与密信上的火漆印一模一样。子时三刻,他带着心腹随从,悄悄潜入悦来客栈。
戊字号房内,烛影摇红。波斯舞娘躺在榻上,腕间戴着的正是他送给鞑靼使者的翡翠镯子。王黼刚要伸手,忽闻窗外传来弓弦声——一支羽箭穿透窗纸,钉在墙上,箭尾绑着卷羊皮纸。
“大人好大的雅兴。”赵若媑的声音从房梁传来,她身着夜行衣,腰间挂着天机阁系统的罗盘,“不过这镯子,怕是该物归原主了。”
王黼抬头,只见月光中跃下数道身影,正是苏金铄商盟的护院。舞娘突然起身,扯掉面纱,竟是李清如假扮的。她掏出从父亲书房偷来的兵符模具,摔在王黼脚下:“太常寺卿大人,私铸兵符可是死罪。”
王黼脸色煞白,扑通跪地:“赵姑娘饶命!此事皆由李邦彦主使,他说鞑靼人答应扶持他做丞相...”
“哦?”若媑跳下房梁,系统罗盘发出轻微的震动,“那你可知,李邦彦用来换粮草的蜀锦,如今在何处?”
“在...在东城的烟花作坊!”王黼额头磕出血来,“他说制成烟花后,鞑靼人会用热气球来取...”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响起震天的爆炸声。众人冲到街上,只见东城方向火光冲天,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却隐约带着焦糊味——那是蜀锦燃烧的味道。苏金铄拍了拍手上的灰,身后跟着浑身沾着金粉的阿诚:“按你的吩咐,烟花作坊‘意外’走水了。”
若媑望着漫天烟火,想起系统今早的提示:【反间计成功,佞臣朋党信任度下降47%】。她转身看向李清如,少女的眼里还含着泪,却多了份坚定:“明日随我进宫,如何?”
“进宫?”李清如愣住。
“太后要办端午诗会,缺个能诵《女戒新解》的才女。”若媑取出系统奖励的《璇玑图》残卷,“你若能在宴上即兴赋诗,便可救你父亲——于国有功者,可抵过。”
李清如攥紧拳头,忽然福了福身:“清如听凭赵姑娘差遣。只是...父亲为何要做这些事?”
若媑沉默片刻,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角:“因为有些人,总以为权力比天下更重要。但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从来不是某个人的私产。”
五更天,枢密院的晨钟响起。赵若媑站在宫墙下,看着李清如跟着女官走进宣德门,袖口露出半片系统给的提示纸:【李邦彦谋反证据已植入御史台密档,下一步:瓦解鞑靼内应】。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是双面王爷的枣红马。
“赵姑娘好手段。”男子翻身下马,月光为他的银枪镀上冷光,“不过用李小姐做饵,未免太险。”
若媑转身,看着他肩头未褪的征尘:“比起甘州战场上,用伤兵做诱饵的某位将军,我这可算仁慈多了。”
男子挑眉,忽然从怀中掏出个小盒:“这是鞑靼人新制的毒烟配方,你那位刘医正或许用得上。”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不过下次再涉险,记得告诉我——毕竟,我们的婚约还作数。”
若媑后退半步,玉佩在胸前发烫:“婚约?不过是先帝酒后戏言。再说...”她忽然想起系统里的王朝模拟器,那些关于“女宰辅”的未来画面,“我要的是整个天下的女子都能自己定婚约,而不是被一张纸束缚。”
男子大笑,翻身上马:“有趣。等你定了天下女子的婚约,可别忘了给我留个位置。”他扬鞭而去,银枪上的红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永不褪色的血迹。
若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马蹄声消失在朱雀大街尽头。春桃捧着披风赶来,却见自家小姐望着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嘴角扬起坚定的笑。那笑容,像极了去年冬天,她在雪地里埋下的那粒梅种——终有一日,会开出漫山遍野的红。
“走吧,去御史台。”若媑整理好衣襟,袖口的天机阁罗盘轻轻转动,“该让那些朋党看看,什么叫做‘民心如镜,善恶自明’了。”
晨雾渐散,汴梁城迎来新的一天。在赵若媑的袖中,系统正默默记录着最新的任务进度:【反间计完成度82%,佞臣集团分裂倒计时:三日】。而在千里之外的甘州,黑衣组织的青铜面具人望着东方,手中的狼头令牌与若媑的玉佩遥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