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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月的背阴面

共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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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失踪

夜将近午夜,我听见远处的说话声中有妻的说笑声,众人都回了房间,岛也早在两小时前回了房去。

“打牌后还去了酒吧来着。”妻开门进来,脚步有些飘,借着一个踉跄缩上沙发。

“看来你们玩的很开心,喝了不少吧?”妻的酒量很不错,一瓶红酒下肚只要不太着急喝一点事都没有。

“酒吧特制的鸡尾酒很是不错,越喝越让人喜欢,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妻的心情很不错,“咦,这画可是今天你买的那副?”

“是的,其中一幅是咱们这房间的,看得出来是哪一幅?”

“哎,两幅根本一模一样嘛!”妻凑过来一边靠着我,一边端详起画。

“不急,你仔细看看。”

“嗯.......”妻沉吟着,又盯着两幅画看了半天,“啊,根本分不出来嘛,咱们房间的画我根本没有仔细去看过来着。”

我见妻虽然看画,可其心里想着什么也未可知,更何况又喝醉了酒,也不再多说。“来,我扶你上床,下次可悠着点喝了!”说着我扶起妻上床躺好,拿毛巾帮其擦了擦脸,用漱口水暂时代替刷牙。

“可知道基酒是什么来着?”我问,心想晚些怕是酒劲还会上来。

然而妻已经沉沉睡去。

我搓搓脸,脱去衣服去洗澡,思绪在画和那两兄妹的之间来回切换,结果既没有想出什么让自己有恍然大悟的东西,又没理清楚两兄妹之间纠缠着的沟壑纹理。

妻在下半夜突然像堵住的水龙头被疏通了似的,一通呕吐,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两点钟。我本就做着千拐八绕令自己迷糊的梦,妻的动静让我脱离了梦中的迷雾。醒来后我呆坐在床上一个劲儿地缓冲梦境冲击后的余波。

既无什么睡意,又无再睡下的欲望,我只得穿着内裤半躺在沙发上盯着浴室的方向放空脑袋,妻在里面洗澡,我时而想想妻的身子,想到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同妻行过男女之事,妻是工作狂人,一工作起来简直是不眠不休,也就没有太大这方面的动力和心思,我也因为写了不到三万字的新长篇小说无法进行下去而郁闷,就此如遇巨石堵住前路再也无法进行下去,前进不得,不甘后退让人甚是难受。如此,两人根本不具有那个时间和精力的可能。

“你醒了。”妻擦着头发。

“怎么也睡不着了,头疼。”

“我说头疼倒是有理由,你怎么了?因为创作的事?”

“我也不太确定。”我摇着头,走过去从后背抱住妻。

妻开始吹头发,声音吵闹,我不去关注声音,试图唤醒自己与妻的身躯感受,妻的身材甚为优秀,臀部虽然有着脂肪,但腰纤细,配合上大小正好的胸部使得整体看非常苗条。我在吹风机声音停止时抱起妻,妻惊呼一声,拍了我一下,“吓我一跳。”

我将妻抱上床。

“哎,我喝酒了,有个万一的可不太好,别闹了。”妻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语气很坚定。

我轻叹口气,“那你先睡,身子累过头了,还睡不着来着。”我穿好衣裤,披上大衣去外头。

一支烟燃烧的很快,我想到同岛聊的话题,对其口中说的秦不太正常的举动感到诧异。时机正好,我稍走远些,只需要略微仰头就可看见二楼楼梯口第一间客房。当然,只是模糊看见漆黑一片,秦的房间灯未亮。虽然看不清秦房间的情况,但是岛的房间灯光却明显地亮着,我定睛看,见其房间窗帘都大开着,心中不免奇怪。

上了二楼,正如刚才所见,秦的房间窗帘是关着的,窗帘遮光性极好,去岛的房间必然会经过秦的房间,我仔细打量,实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一点光亮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声音,就像是空房间似的。我只好放弃,抓紧几步去岛的房间。

不光是窗帘,岛的房间窗户大开,从窗口看,里头的景象一览无遗。正是如此,我几乎站在此处的同时就看见了岛。岛衣着完整,端正地靠坐在床头,视线略微抬起直射斜上方,我随之视线望去,心随之一番颠簸,如同骑车冲下斜坡时遇到小小一个坑似的。岛望着墙上的画发呆,直到此时,我得以看见了“夜愿”旅馆除我自己房间之外的房间的挂画。房间的灯光明亮,窗更是半开着,当下无论任何一种都为我提供了看清墙上那幅画的条件。

然而,我所见到的是一片空白。

是的,在如此光照条件下,我甚至可以看见其画框的材质,但是我却无法看到画中的内容,或者说,画根本就是张白纸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同时,画空无一物的内容并不是白纸一张,这点我无比肯定,我眼中所见到画的空无一物同空白全然是两种概念,也就是说,画并不是白纸一张而单纯地是一片如同灰白云层似的画作。

这莫不是哪位画家笔下表达的某种特殊理念?我反问着自己。这引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然而,岛正出神,根本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我。我轻声去呼唤岛,毫无反应。我叫了叫她,依旧一动不动。

我实在没办法,掏出口袋的打火机略作瞄准朝着岛扔了过去。

岛如坠谷底一般,在一声长而促的吸气后,像是潜在水中长久接近极限后冲出水面那般动静似的。足有十几秒,岛这才注意到我。

“啊,你怎么......”岛赶忙下床来开门,便开边表达惊诧的心情,“你怎么来了,这都这么晚了,奇怪,我这是。”岛有些语无伦次,我安慰其深呼吸,她才稍作稳定下来。

我递过去房间提供的免费矿泉水,岛接过水大口喝下整整一瓶。

“不知道为什么,口渴的要命,像是张开嘴呼吸好几个小时没闭口喝过水似的。”

“除了这个,还好吧?”我试探性去问。

“还好?我?”岛的思绪似乎还没有完全理顺。

“刚才你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是雕塑一样看着这......”我手指着画,可当我视线扫过去时却又惊地呆在那。

墙上并非空白有着灰白色云层似的画作全然变了样,原本一片灰白色的云层状区域不再布满整幅画,画是斑驳的,而我此时看着画时,那便是一幅有着奇异图形的超现实画作,其神似圆形的扭曲形状像钟表,那有着波浪形边缘的多边形物体像是一张极为抽象的脸,总之,其画作同我倚在窗边看的画完全是两幅,至少,走近看时,真真切切看到的是这些线条组成的抽象灰白色图形。

怪事!

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哎,都这么晚了,我怎么......”岛终于说了较为完整的一句话。

“你莫不是盯着画一动不动几个小时?”我说着,心想倒有这个可能。

“我也不知道,就在刚才脑子还一片空白来着,现在完全想不出来曾经的思绪到过哪里。我只记得从你的房间出来,哥哥没回来,我就想坐着等等也许没多久就等到了。可是,等着等着就完全不省人事了。直到现在见到你,却是几个小时之后了。难以置信!”

“完全不记得?”

“完完全全!”

我再次端详着画,心里没辙,只好帮岛关了门窗,嘱咐她关好窗帘,从岛房间告辞。

踱着步下了楼,下楼前在秦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但无人回应。再回房时妻已经睡去。

路过棉和月的房间时,隐约可以听见当中传出的轻微动静,我抿抿嘴,女性低吟的声音听的我心中一阵混乱,这也是我回房更无睡意的原因之一,在沙发上裹着大衣,穿着袜子继续瘫坐着想墙上的画。

意识逐渐迷糊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蹲下身去,看其轮廓是女子,是妻吧,我对自己含糊地说。身影蹲下身,其手如同扭动的蛇似的从大衣下摆钻进里边,又紧贴着上身向下游走而去。身影凑近,我的身体感受到另一个身躯的温度,像是在这个冬季的夜晚被冷却后的丝滑皮肤,泥鳅似的皮肤。我四舍五入似得继续想。手不自觉扶住其身躯,这个身躯继续贴近我,我的衣物被三下五除二地去掉,这样的夜却也没有感受到寒冷,我继续对思绪作四舍五入。

我耳边似乎响起了在棉和月房门前听见的隐约女性低吟,又似乎听到如同野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声,妻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我开始数着圆周率小数点后的数字似的去感受,四舍五入后或许是妻的躯体同我接触后的感受,我想。其粗重的野兽般的呼吸打在我的面庞上,我的眼睛逐渐聚焦,最终迅速放大。

一张狭长的,犬类似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其舌头像是蠕动的泥鳅似的挂在外头。我的恐慌先动作一步来临,同时,面前的这张面容开始变化,本就裂开的嘴长大,最终难以置信地巨大,达到其面部已然成了炸开来的花瓣似的。这张脸向我猛冲而来。

张开的食人花似的犬类的脸成为我爆发般吼出一声前的最后一段画面,这番场景在刺进窗户的阳光下四散开去,如同一鼓作气吹向蒲公英。

是梦。我侥幸般地想着,天已大亮,妻已不在房间内。

脚边落着一张毯子,想必是妻盖在我身上的。我揉搓着脸,又是男女之事,又是扭曲的犬类的脸,我从十指指缝里窥着面前茶几的两幅画,一幅是裹在神秘的雾气中有着沉静仪态微张着嘴的金毛寻回猎犬,一幅是那般神秘的若有若无的雾气和金毛寻回猎犬一律没有的画。两幅画都显示出出自同一位画家,且其神秘的雾气只有我可以看见。

彻彻底底地无法理解。

梳洗到一半,妻和面色慌张的岛同时喊我,我走出来用眼神询问。

接着我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秦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