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杀戮之舞
艾拉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岩，峡谷的风裹挟着血腥味和敌人逼近的脚步声，吹动她额前几缕被汗水粘住的发丝。她的呼吸被压至极缓极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整个人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阴影，融入了岩石的裂缝里。
感官的延伸，她的世界在这一刻收缩，又无限放大。收缩到只剩下前方狭窄的通道，放大到能捕捉每一粒碎石滚落的声响，每一缕空气中魔力的微弱扰动。帝国士兵沉重的呼吸声、铠甲金属片的摩擦声、源光臂铠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能量嗡鸣……所有这些信息，如同无数条丝线，在她脑海中编织成一张清晰的“战场之网”。
她没有恐惧，只有计算。如同她无数次在黑暗中凝视目标一样。
数量：八人。一个标准的帝国侦察猎杀小队。
配置：六名前排剑盾手，两名后排弩手，其中一名弩手的臂铠明显更大，是指挥官。
地形：通道狭窄，最多容两人并行，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但也堵死了她的退路。
优势：黑暗，混乱的地形，以及他们对她的一无所知。
劣势：体力消耗，没有后援，对方有远程武器和魔法装备。
“在那边！围住她！”指挥官的声音响起。
第一名剑盾手谨慎地靠近岩石边缘。他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一道从岩石上方悄然垂下的阴影。艾拉如蝙蝠般倒悬而下，匕首精准地从他头盔与颈甲的缝隙间刺入，一击毙命。在他身体瘫软前，她已借力翻身落地，顺手夺过他手中的盾牌。
“举盾！”指挥官怒吼。
但太晚了。艾拉没有试图格挡，而是将夺来的盾牌猛地向前方投掷，砸向第二名士兵的面门。在对方下意识格挡的瞬间，她已贴地滑行，匕首划过对方没有防护的脚踝跟腱。
惨叫声中，她如同穿花蝴蝶，在第三和第四名士兵之间掠过。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关节、咽喉、铠甲的连接处。她的匕首不是武器，是她手指的延伸，是死亡本身的触须。
一支弩箭射来，她仿佛背后长眼，一个侧翻避开，箭矢深深钉入她刚才位置的岩石。弩手正要瞄准，却发现目标消失了。
艾拉利用尸体和岩石的遮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那名普通弩手的身侧。手起刀落。
现在，只剩下指挥官和两名惊魂未定的剑盾手。
然而，绝对的技巧也无法完全弥补数量的差距。一次协同进攻中，为了避开致命的弩箭（来自指挥官强化的臂铠），她的左肩没能完全躲开剑刃的劈砍。剧痛传来，温热的血瞬间浸湿了衣袖。
她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反而借着疼痛带来的清醒，更加疯狂地进攻。她知道，伤势会影响她的动作，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受伤了！压制她！”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就在这时，在激烈的搏杀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里昂现在在做什么？他是否正站在城墙上，望着这片黑暗的峡谷？
这念头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温暖。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担忧，那份她总是嗤之以鼻，却又在心底隐秘渴望的牵挂。
“活下去，艾拉。这是命令。”他决断前的眼神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疲惫的身体深处涌出。她格开一把长剑，欺近一名士兵怀中，匕首由下而上，刺入他的下颌。同时，她猛地向后仰倒，避开指挥官射来的魔法光弹，光弹击中她身后的士兵，引发一声爆炸。
烟尘弥漫。
现场只剩下她和指挥官。指挥官看着站在尸体中间，左肩血流如注，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初的艾拉，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女人不是士兵，是死神。
艾拉抬起完好的右臂，匕首直指指挥官，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她不需要言语。
指挥官怒吼着，臂铠光芒大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艾拉计算着角度和距离，她或许能杀掉他，但自己也必然被这最后的魔法击中。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代价。
就在这时——
“艾拉姐！”小鼠的声音从后方高处传来！紧接着，几块巨石从崖壁滚落，虽然没有砸中指挥官，却成功扰乱了他的视线和阵脚！
机会！
艾拉没有犹豫，如同最后一道闪电射出！在指挥官因躲避巨石而分神的瞬间，她的匕首精准地掷出，穿透了他臂铠的能量传输节点！
“砰！”小型爆炸将指挥官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不再动弹。
艾拉单膝跪地，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小鼠和一名医师从上面滑下来，扶住了她。
“你们……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因脱力和失血而虚弱。
“我们不能丢下你！”小鼠带着哭腔，快速为她进行止血包扎。
艾拉没有再说话，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尸横遍地的通道，又望向塔卡被送走的方向。希望，终于被送出去了。而她，也守住了对里昂，对自己，对城邦的承诺。
她在医师的搀扶下站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