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苍穹泣血
就在赛琳娜实验室的晶石板上，代表维克多“共鸣器”的信号强度即将突破临界值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维克多的法术，也非来自帝国的军团，而是来自天空本身。
原本被帝国魔法监视网络和光蚀黯淡光芒笼罩的天空，骤然变得一片漆黑，并非夜晚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虚无。紧接着，那漆黑的天幕上，猛地撕裂开无数道巨大的、不规则的血红色裂痕！
没有雷声，没有风暴，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痛苦呻吟的嗡鸣。血红色的光芒从裂痕中倾泻而下，将大地染上一层不祥的绯红。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如同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更令人恐惧的是魔法环境的变化。
所有的魔法能量，仿佛被投入滚沸油锅的水滴，陷入了彻底的、毁灭性的狂暴！
帝国边境那庞大的魔法监视网，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的蛛网，瞬间支离破碎，反噬的能量让数十名灰袍法师当场吐血昏迷。
烬落城邦内部，所有依靠魔法运转的设施——无论是赛琳娜的净水装置，还是残存的防御屏障——光芒疯狂闪烁，随即在一连串的爆炸声中彻底瘫痪。
塔卡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由纯粹魔法乱流构成的漩涡，体内那温和的生命力量被拉扯、扭曲，剧痛让他几乎瞬间昏厥。赛琳娜死死抱住他，试图用自己所学稳定周围环境，却如同螳臂当车。
就连远在银辉城的奥莉薇娅，也感到皇宫的魔法防护剧烈波动，她那些精密的研究仪器纷纷爆出火花！
隐藏于时空褶皱中的维克多，第一次露出了计划被打断的、真正的惊愕。他掌心中那即将完成的、针对塔卡的捕获法阵，在天地间狂暴的魔法乱流中剧烈扭曲，最终不甘地溃散。
“这不可能……”他凝视着苍穹上那些血红的裂痕，眼中疯狂的计算光芒急速闪烁，“‘虚无’的波动……为什么会提前？而且如此……剧烈？是谁？是谁干扰了我的计算？！”
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某种他未曾预料到的、远超凡人理解的变量，介入了。
帝国边境军团陷入了更大的混乱。魔法通讯彻底中断，依赖魔法驱动的攻城器械和运输工具沦为废铁。士兵们惊恐地望着血色的天空，军纪在天地之威面前荡然无存。凯莱斯皇子在银辉城接到边境魔法网络崩溃、军团失去联系的消息时，一贯冷静的脸上也布满了阴云。这未知的天变，比任何叛乱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对失控的恐惧。
然而，对于烬落城邦而言，这毁灭性的天变，却带来了一丝诡异的、血腥的喘息之机。
帝国的封锁，无论是物理的还是魔法的，在这一刻都被无差别地粉碎了。那令人窒息的监视感和压迫感，随着魔法监视网的崩溃而暂时消失。
虽然城邦内部的魔法设施也毁了，但他们本就更多地依赖最基础的生存手段。更重要的是，维克多那即将收拢的、无形的网，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法狂潮彻底搅乱！
“机会……”里昂望着血色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面对更大未知的凝重，“所有人！利用这个机会，抢救物资，加固掩体！快！”
他不知道这天变是什么，但他知道，帝国的压力暂时消失了，这是他们唯一的、可能也是最后的自救窗口。
在赛琳娜的怀抱中，痛苦蜷缩的塔卡，却在这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感受到了一种远超维克多、也远超他自身力量的、古老而悲伤的意志。那苍穹上的血色裂痕，在他感知中，并非攻击，而是……一道巨大封印濒临崩溃时，发出的、无声的哀嚎。
“它……很痛苦……”塔卡虚弱地呓语，“那个……‘虚无’……要出来了……”
赛琳娜闻言，浑身冰凉。她明白了，这不是维克多的手段，也不是任何势力的阴谋。这是世界本身，那被远古先民牺牲自我才封印的“虚无”，在经过三百年的侵蚀和维克多近期一系列针对本源的操作刺激下，即将提前突破封印的征兆！
维克多玩弄着他自以为掌控的火焰，却不知即将引燃的，是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灭世之炎。
苍穹泣血，并非末日的结果，而是真正末日开启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