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钢铁洪流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并未带来希望，而是照亮了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帝国“辉光之翼”军团没有呐喊，没有战鼓，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摩擦与脚步汇成的低沉轰鸣，如同大地本身在呻吟。
首先推进的不是散兵，而是如同移动城墙般的“破城槌”方阵。重步兵们手持等人高的巨盾，紧密相连，盾牌边缘的卡榫相互咬合，形成一片毫无缝隙的金属平面。他们步伐统一，踩踏着泥泞的大地，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城墙推进。箭矢射在上面，只能发出零星而徒劳的“哆哆”声。
“节约箭矢！瞄准腿部间隙和盾牌上方！”里昂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冷静地响彻城墙，“弩炮准备，覆盖射击后方梯队！”
巨大的弩箭呼啸而出，偶尔能撞翻一两名士兵，但在那厚重的盾墙面前，造成的损伤有限。帝国的推进，带着一种无视伤亡的、冰冷的秩序感。
就在守军注意力被正面方阵吸引时，帝国军阵后方，数十个身披华丽法袍的魔法师在手持源光臂铠的士兵护卫下，开始集体吟唱。空气中的魔法元素剧烈躁动起来。
“魔法防御！”里昂厉声喝道。
城墙上亮起各色光芒，由城邦魔法师仓促构筑的联合屏障刚刚成型，帝国的第一轮魔法打击已然降临。
不是单一的火球或冰锥，而是混合着烈焰、酸液和纯粹冲击波的毁灭洪流！五彩斑斓的致命能量狠狠地砸在城邦的魔法屏障上，屏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越过屏障，掀翻了垛口后的几名守军，碎石和残肢四处飞溅。
一块被炸飞的碎石擦过里昂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他抹去血痕，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战场。他看到己方的魔法师在对方精准而强大的联合魔法下吐血倒地，看到屏障上的裂痕在蔓延。
“命令‘净蚀小队’出击！干扰对方施法！快！”
一支由身手敏捷、对魔法感知敏锐的战士组成的小队，利用钩锁从城墙侧面滑下，试图迂回接近帝国的法师团。但他们刚落地，就遭遇了早已埋伏在侧的帝国轻步兵的截杀。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下的泥土。
就在帝国法师团进行第二轮吟唱的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两名站在阵列边缘的法师，喉咙几乎同时被从阴影中射出的短弩箭矢贯穿！吟唱声戛然而止，魔法阵列出现了一丝紊乱。
“有刺客！”
帝国阵型出现片刻骚动，后排的弩手疯狂地向可疑的阴影处覆盖射击。
艾拉如同融入大地的墨点，在一处浅坑中屏住呼吸，听着箭矢从头顶嗖嗖飞过。她成功打断了对方的节奏，为城墙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她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塔卡被巨大的爆炸声震得耳鸣不止。他躲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入口附近，透过缝隙看着外面地狱般的景象：燃烧的火焰，破碎的尸体，天空中交织的致命光芒，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魔法焦糊味。
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狩猎都要残酷千百倍。他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但另一种感觉也在滋生——一种深切的、无力的悲伤。他能模糊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原本活跃的、代表着“生命”的魔法元素，正在被暴虐的毁灭性能量迅速驱散、污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安抚”那些痛苦哀嚎的元素，却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试图平息海啸，瞬间被冲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
尽管艾拉干扰了部分施法，帝国魔法师的第二轮打击依旧降临了。本就濒临破碎的联合屏障，在一阵刺眼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彻底碎裂！
一道混合着烈焰和酸液的魔法洪流，如同失去堤坝的洪水，直接轰击在了一段城墙之上！
“轰隆——！”
巨石崩碎，烟尘冲天而起。那段城墙上的守军连同器械，瞬间化为齑粉。一个足以让数人并行的、触目惊心的缺口，赫然出现！
“缺口！他们打开了缺口！”绝望的呼喊在城墙上蔓延。
赫洛斯伯爵在后方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他挥动权杖：“先锋队！占领缺口！为了帝国的荣耀！”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最精锐的帝国重步兵，朝着那道致命的缺口，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里昂必须用血肉之躯，堵住这个钢铁洪流倾泻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