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强敌环伺败象显

谢停云睁开眼，血红竖瞳直勾勾盯着叶昭。她站在冰棺前，掌心还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尖发麻。那双眼睛没有焦点，也没有温度，像深渊裂开的一道口子。

她后退半步，脚跟撞到石台边缘。断剑还在手里，但握得不稳。

“谢停云……”她开口，声音卡在喉咙里。

墨玄站在祭坛高处，折扇轻摇。他笑了：“看到了吗？他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他是容器，是通道，是献给邪神的第一祭品。”

话音未落，谢停云猛地抬手。五指张开，空中响起一声尖锐震鸣。那把插在尸骨祭坛中央的断裂古剑猛然一颤，铁链寸断，剑身腾空而起，划破空气飞回他手中。

剑柄入掌的瞬间，他的身体动了。

一剑横扫。

寒光掠过，三具绑在石柱上的实验体头颅齐齐飞起，脖颈喷出黑血。尸体倒下时，地面渗出腥臭液体，迅速腐蚀石砖。

叶昭瞳孔收缩。这不是谢停云的战斗方式。他从不出无意义的杀招。

“他被控制了！”小柔尖叫，右眼灰雾翻滚，“姐姐快跑！”

严嵩拖着残臂扑上来，将叶昭拽向后方。机械臂只剩半截，断裂处冒着黑烟。他压低身子：“别靠近他，现在的他不是人。”

谢停云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叶昭身上。他没动，但空气开始扭曲。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巨物正在苏醒。

墨玄抬起手，林婉的尸体突然抽搐。鲜血顺着裙摆滴落，在祭坛表面汇成一道细流，流向中央凹槽。血流接触符文的刹那，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

一道巨大黑影从裂缝中升起。它没有具体形状，只是由无数扭曲人形拼凑而成，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呐喊。它的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出让人灵魂冻结的气息。

邪神虚影。

叶昭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胸口的光球疯狂闪烁，像是要炸开。她咬牙撑住身体，抬头看向谢停云。

他还站在原地，握着剑，不动。

“动手。”墨玄低声说。

谢停云抬剑，指向叶昭。

剑锋微动，空气撕裂。一道气刃疾射而出。叶昭翻滚躲开，肩头校服被割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她刚起身，第二道、第三道接连袭来，逼得她不断后退。

严嵩冲上前，用左臂格挡。气刃砍进血肉，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他闷哼一声，却没倒下，反手掏出一枚磁暴弹扔向谢停云。

爆炸火光中，谢停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严嵩面前。一拳轰出，正中胸口。严嵩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吐出一口血。

小柔扑过去扶他。她怀里的布偶突然剧烈抖动，发出吱呀声响。布偶的眼睛亮起微弱红光，一层薄薄屏障在两人头顶展开。

谢停云再次抬剑。

剑落。

屏障碎裂如玻璃。布偶当场炸成碎片，棉絮四散。小柔惨叫一声，右眼流出黑血，整个人瘫软下去。

“小柔！”叶昭嘶喊。

她冲过去抱住小柔。女孩已经失去意识，呼吸微弱。那只布偶的残骸散在地上，金属片裸露出来，上面刻着倒五芒星。

严嵩挣扎着爬起，只剩一只手臂能动。他看着叶昭，声音沙哑：“走……别管我们……你还活着就有希望……”

叶昭摇头。她把小柔轻轻放下，站起身，握紧断剑。

谢停云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出现一道裂痕。他的眼睛依旧血红，但步伐缓慢，像是在对抗某种力量。

叶昭迎上去。

剑与剑相撞。

火花四溅。

她挡下一击，又被第二击逼退。第三击来得更快，她来不及反应，剑刃擦过肋骨，皮肉翻开，鲜血涌出。她踉跄后退，靠在石柱上喘息。

墨玄站在邪神虚影下方，静静看着这一切。

“你打不过他。”他说，“他现在是邪神的刀。而你，只是个残缺的钥匙。”

叶昭抹去嘴角血迹。她低头看手中的断剑，又看向谢停云。

然后她扔掉剑。

空手走向他。

谢停云举剑对准她喉咙。

她不停。

直到剑尖抵住皮肤，刺破表层，一滴血滑落。

“我知道你能听见。”她说，“如果你还记得我，就停下。”

谢停云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一瞬，他的眼神变了。血红褪去一丝，露出极浅的金色。

叶昭伸手，触碰他脸颊。

“谢停云，回来。”

就在这一刻，邪神虚影猛然俯身，一条由黑雾凝成的触手直刺叶昭后心！

谢停云动了。

他转身，一剑斩断触手。黑雾爆开，发出凄厉嚎叫。他挡在叶昭面前，背对着她，剑横于身前。

墨玄脸色骤变：“你竟敢反抗？”

谢停云没说话。他的身体开始龟裂，皮肤下浮现出暗红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挣扎。他单膝跪地，剑撑住地面。

叶昭扶住他肩膀：“坚持住！”

祭坛震动加剧。邪神虚影张开双臂，准备释放最终一击。整个空间被黑暗吞噬，唯有中央一点微光——是叶昭胸口的光球，正与谢停云体内渗出的金丝相连。

严嵩在地上摸索，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件东西——一枚银色按钮。

“叶昭！”他吼，“磁暴枪充能完成了！信号触发器在我这儿！按下去就能炸毁整个祭坛！”

叶昭回头。

严嵩把按钮递向她。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同归于尽。

她看向谢停云。他还跪着，但头抬了起来。那双眼睛，一半血红，一半浅金。

“如果你还能控制自己……”她低声说，“就帮我完成这一剑。”

谢停云手指微动，剑尖点地，划出一道符文。

叶昭接过按钮，却没有按下。

她拔出腰间最后一把短刃，割破手掌，将血抹在断剑之上。剑身嗡鸣，泛起微光。

她举起剑，对准邪神虚影。

谢停云也缓缓站起。

两人背靠背站立。

墨玄大笑：“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逆转？太天真了！”

他挥手，邪神虚影凝聚全部力量，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直冲而下。

叶昭握紧剑。

谢停云握紧剑。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

金光与红光碰撞。

轰——

冲击波炸开，石柱崩塌，祭坛裂成两半。墨玄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邪神虚影发出怒吼，身体开始溃散。

但还没结束。

谢停云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血。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有一道贯穿伤，不知何时被黑雾所伤。

叶昭扶住他。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他艰难地点头。

“你说……我像个迷路的小猫。”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

“现在……不是了。”

他的手慢慢抬起，覆上她的手背。

“走。”

“别回头。”

叶昭摇头。

“我不走。”

谢停云用尽力气，将她推向出口方向。

他自己却朝邪神冲去。

剑光最后一次亮起。

整座祭坛剧烈摇晃，岩壁开始坍塌。

叶昭摔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谢停云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一块巨石砸落，封住了通道。

她爬过去，用手挖。指甲断裂，血流满地。

远处，墨玄从废墟中爬起，冷笑。

叶昭回头，捡起地上的按钮。

她站起身，朝着墨玄走去。

手里的按钮闪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