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温言抚慰破迷障
风从荒原吹过,谢停云走在前面,叶昭跟在后面。她的脚步不稳,每走一步,脖颈上的布条就渗出一点血。玉佩贴在胸口,还在发烫。
谢停云忽然停下。
叶昭抬头看他,声音沙哑:“怎么了?”
他没回答,转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扶住她肩膀。他的掌心很烫,像是在烧。
“你撑不住了。”他说。
叶昭想摇头,可刚动一下,眼前就黑了半秒。胎记又开始跳,血线在皮肤下蠕动,像要裂开。
谢停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左手扣住她后颈,右手按在她背上。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掌心涌出,顺着脊椎往下压。
叶昭身体一僵。
那股力量像是刀子,又像是水,冲进她体内,把乱窜的血脉硬生生压回去。她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抓住谢停云的衣服。
“别动。”他说,“再乱动,血会爆出来。”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耳边,很轻,但急促。他的手臂在抖,毒素已经爬到肩膀,黑色的线正往脖子上蔓延。
可他还是没松手。
灵力持续注入,叶昭的意识慢慢清晰。胎记的跳动变慢,红光一点点退下去。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很快。
“为什么帮我?”她问。
谢停云没放开她,声音低:“你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可你参与过改造我。”她说,“你亲手把我封印。”
他顿了一下,松开手,退后半步。然后他解开外衣,脱下衬衫,露出后背。
一道伤疤横在脊柱右侧,形状扭曲,边缘不齐。疤痕的纹路,和叶昭背后的图腾完全对称。
“七岁那年。”他说,“他们把我关进实验室,用剑魄强行融合。失败一次,就割一刀做标记。一共十三次。”
叶昭愣住。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那道疤。
就在接触的瞬间,画面突然出现——
昏暗房间。铁床。一个男孩被绑在手术台上,眼睛睁着,没有眼泪。穿白袍的人拿着发光的刀,划开他背部皮肤。血流下来,滴进一个铜盆。
镜头一转。另一个房间,小女孩躺在祭坛上,手脚被锁。程秋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针管。墨玄在墙角冷笑。
谢停云冲进来,面具还没戴好。他一剑砍断锁链,抱起女孩就跑。
可门外站着守门人。两人交手三招,谢停云受伤。他把女孩交给一个女人,说:“带她走,别回头。”
女人抱着孩子消失在雾里。谢停云转身面对守门人,举起剑。
画面结束。
叶昭猛地收回手,喘气。
“那是……十二年前?”她问。
“嗯。”谢停云穿上衣服,“我接到命令,去杀所有觉醒的孩子。名单上有你。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被绑上祭坛。他们说你是灾厄之种,必须抹除。”
“可你没杀我。”
“我调了包。”他说,“找了个死掉的实验体,换上你的衣服。把你带走,交给母亲。”
叶昭盯着他:“所以你不是来抓我的?你是……在找我?”
“从你逃出学院那天起。”他说,“我查了三年。每个流浪孤儿我都看过脸。直到你在新生考核时晕倒,眼尾浮出妖纹。”
她低头看自己手心的玉佩。它不再发烫,安静地贴着皮肤。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声音有点抖。
“说了你会信吗?”他看着她,“一个亲手给你打抑制剂的人,突然说我是来救你的?”
叶昭没说话。
她想起小时候做的梦。总有一个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握着剑。她哭着喊他,他不动。可每次快被针扎醒时,那只手都会轻轻碰一下她的额头。
原来不是梦。
“江城妹妹还活着。”她说,“我们得赶在她死前到。”
谢停云点头:“北境废城地下有三条通道。主道埋了雷,左道被水淹,只剩右边那条。”
“你怎么知道?”
“我炸过它两次。”他说,“第一次救人,第二次杀人。”
他把古剑插回腰间,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叶昭没动。
他回头。
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着布条的一角,血已经浸透。
“你还恨我吗?”她问。
谢停云沉默几秒,走回来。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她脖颈的伤处。
“如果恨,就不会一次次把你从实验台拖下来。”他说,“当年你母亲求我带走你,条件是我必须亲手封印你。我不懂医术,只能用剑魄压住你的血脉。那一针,是我打的。那一剑,是我落的。”
叶昭眼眶红了。
“可你最后还是放我走了。”
“因为你醒了。”他说,“你看着我,叫了一声‘哥哥’。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不该存在的称呼。我才知道,我不是执行任务,是在杀一个认我当亲人的人。”
风忽然停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废城轮廓浮现。残破的塔尖刺向灰空,像是某种警告。
谢停云拉起叶昭的手腕:“走不动就抓紧我。别再摔在地上。”
她没挣脱,任他拉着往前走。
两人穿过荒原,接近城墙。一道裂缝出现在地面,通向地下入口。空气里有股铁锈味。
谢停云蹲下,检查边缘痕迹。手指摸到一块碎布,颜色发白,边角绣着极小的蝴蝶图案。
是叶昭旧布偶上的。
他抬头看她:“你以前来过这里?”
叶昭摇头:“我不记得。但……好像走过这条路。”
谢停云站起身,把碎布收进口袋。他抽出古剑,剑尖指向裂缝深处。
“记住。”他说,“等下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叶昭点头。
他率先迈步,跳进裂缝。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跪地。毒素已蔓延至半边身体,手臂失去知觉。
叶昭跟着跳下,扶住他胳膊。
“你还能走吗?”她问。
“能。”他撑着剑站起来,“只要剑没断,我就不会倒。”
他们沿着隧道前行。墙壁潮湿,布满刻痕。有些是数字,有些是名字。K-3、K-5、K-7……
叶昭手指划过那些字,停下。
“这些都是实验体编号。”她说,“我可能是最后一个。”
谢停云没接话。他盯着前方拐角,那里有一扇金属门,门缝透出微弱红光。
突然,叶昭手腕一紧。
玉佩再次发烫,胎记猛跳一下。她闷哼一声,膝盖弯了下去。
谢停云立刻抱住她,手掌贴上她后背,重新输入灵力。
“又来了?”他问。
她咬牙点头:“这次……不一样。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恐惧:“有人在叫我……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