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记忆残片惊心魄

通讯器屏幕上的字还在闪。

【林婉已进入钟室。倒计时启动。】

叶昭的手指僵在半空，她没动，也没说话。玉佩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块烧红的铁。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女人站在钟前，哼着歌，背影和她一模一样。

谢停云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的线已经爬到肘部，血管凸起，颜色发紫。他把袖子拉下来盖住，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得回去。”他说。

叶昭没应声。她突然弯下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玉佩烫得像是要钻进骨头里。眼前一黑，接着画面冲进来。

——祭坛。石头堆成的圆台，四周插着锈迹斑斑的铁钉。她躺在上面，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住。头顶是裂开的天空，灰白色雾气往下压。

一个男人站在旁边。穿着黑色制服，脸上戴着银灰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浅金色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垂地。

是谢停云。

叶昭猛地抬头，呼吸急促。她盯着谢停云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了？”谢停云察觉到异常，转身扶住她肩膀。

“你……”她看着他，“你见过我。”

“什么？”

“十二年前，不是林婉。”她的声音发抖，“是我。我在祭坛上，你站在我旁边。你还戴着面具。”

谢停云脸色变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不可能。”

“我就记得那个眼睛。”叶昭抓住自己衣领，“浅金色的。和你现在一样。你当时没说话，就看着我，然后……有人喊你名字。”

谢停云沉默。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虎口的旧疤。那道伤，确实是被玉佩碎片划的。但记忆里只有个模糊的女人，从没想过那是叶昭。

“玉佩在骗你。”他说，“那种共鸣会引出残片，不一定是真的。”

“可胎记也热了。”叶昭解开衣领，露出脖颈处的蝴蝶形印记。

话音刚落，那块胎记忽然泛起暗红光。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竖线，像睁开的眼睛。血色，细长，和墨玄眉心的一模一样。

谢停云瞳孔一缩。他伸手碰了下那位置，指尖刚触到，叶昭就痛得缩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东西。”他说。

“我知道。”叶昭咬牙，“它每次出现，我都快控制不住自己。好像有东西在往我身体里钻。”

谢停云脱下外衣，撕下一条布条，缠住她脖颈，压住胎记。“先遮住。”

叶昭喘了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她抬头看谢停云，“你真不记得？”

“如果真是你，我不会放你走。”他说，“那次任务后，我就被除名了。他们说我在现场用了禁术，杀了所有人。包括……守门人。”

叶昭愣住。

“你说的那个女人。”谢停云声音低下去，“她最后对我说，‘孩子不能死，钥匙必须活着’。然后她把玉佩塞给我，自己走进了门。”

叶昭手指颤了一下。

那句话，她梦里听过无数次。

她刚想开口，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不是文字，是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晃动，光线昏暗。镜头对准一间实验室，墙上挂着编号牌：**K-7**。

中央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约莫十六岁，瘦得只剩皮包骨。她双眼紧闭，手臂上插满管子。最刺目的是左脸——火焰状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

是江城妹妹。

镜头缓缓移动，拍到墙角的金属柜。柜门没关严，露出一角木雕蝴蝶。未完成的，翅膀缺了一块。

视频最后定格在监控时间戳：**三小时前**。

叶昭立刻抬头，“她还活着！”

谢停云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世家实验室……江城每天拿的药，就是从这里来的。”

“我们必须救她。”叶齐抓住他胳膊，“她和我一样，都是实验体。如果不是我逃了，躺在那里的就是我。”

谢停云甩开她的手，“现在去救人，等于送死。你忘了林婉已经进了钟室？倒计时开始了，封印一旦松动，整个灵墟都会塌。”

“可她是为了我才被抓住的！”叶昭声音提高，“你说过要查真相，那就从这里开始！江城不是叛徒，他是被迫的！”

“我不信感情用事的人。”谢停云冷冷看着她，“你要去，就一个人去。”

叶昭盯着他，胸口起伏。玉佩还在烫，胎记被布条压着，隐隐作痛。她知道他在压抑情绪，也知道他体内毒素正在扩散。

但她不能退。

她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腿一软，跪在地上。玉佩突然剧烈震动，眼前又闪出画面——

还是祭坛。这次多了声音。

“血脉不稳，必须封存。”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说，手里拿着刻刀。

“再试一次融合。”另一个声音回应，是程秋声。

戴面具的谢停云站在角落，剑横在胸前。

手术台上，年幼的她哭着喊妈妈。没人理她。穿白袍的人拿起针管，扎进她脖子。

画面断了。

叶昭趴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浑身发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谢停云既依赖又害怕。他不是第一次见她，他是参与过改造她的人之一。

脚步声靠近。谢停云蹲下来，没碰她，只是把古剑放在她旁边。

“如果你坚持要去。”他说，“先把玉佩稳住。不然走到一半就会暴走。”

叶昭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你怎么帮我？你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谢停云没回答。他解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疤痕。形状像蝴蝶，和她胎记的位置一致。

“当年他们给你打的每一针，我都在场。”他说，“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你母亲求我带走你，条件是我必须亲手把你封印。”

叶昭怔住。

“所以你恨我。”谢停云看着她，“因为你本能地记得我做过什么。而我……一直不敢认你。”

远处传来一声机械鸟的鸣叫。

两人同时抬头。一只铁铸的小鸟从荒原上空飞来，翅膀发出咔嗒声。它落在谢停云肩上，嘴里吐出一张微型胶片。

是严嵩的加密传输。

谢停云用匕首挑开胶片，投影出地图。北境废城地下，标出一个新的坐标点，闪烁红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实验体K-7生命体征下降，预计维持不超过六小时**。

叶昭盯着那个点。

她慢慢站起来，捡起古剑，递给谢停云。

“带路。”她说。

谢停云没接剑。他看着她，“你确定要听完所有真相？包括你母亲……是怎么死的？”

叶昭握紧玉佩，皮肤被烫出一圈红痕。

“我现在只想救人。”她说，“其他的，等我还能站着的时候再说。”

谢停云终于接过剑。他把剑插回鞘中，转身朝荒原深处走去。

叶昭跟在后面。她的脚步不稳，每走一步，胎记就跳一下。布条渗出血迹，但她没停下。

风从河面吹来，带着腥味。

谢停云走在前面，右臂机械地摆动，黑色毒素已蔓延至肩膀。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充满怀疑，却又不肯放弃。

他知道，这一趟不只是救人。

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