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血脉安抚平兽潮

叶昭跪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指尖磨破了也没松开。断剑插在身前，剑柄还在微微颤动。她喘着气，肩膀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小柔爬过来，把剑往她手里塞。叶昭抓住剑柄，指节发白。她的视线扫过四周，灵兽围成一圈，没有再进攻。它们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严嵩靠在墙边，左腿上的伤口不断渗血。他抬手擦了把脸，声音沙哑：“它们不动了。”

叶昭慢慢站起来，腿有点抖。她盯着那头被炸碎的狼兽尸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实验室的走廊，铁门打开，一群孩子被拖出来。其中一个女孩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脸上有同样的胎记。

她的心跳快了一下。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一只蛇形灵兽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它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一只鹰兽跟上，接着是蝎兽、狼兽残骸旁的幼体……所有的灵兽开始移动，排成一列，朝着出口外的方向前进。

“它们……要带路？”小柔扶着墙站起来，右眼还在流血，声音很轻。

叶昭没说话，拔起断剑，跟了上去。她的脚步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严嵩撑着残臂，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

队伍穿过倒塌的教学楼，跨过裂开的地缝。灵兽群走得很快，却没有攻击任何人。它们经过的地方，黑雾自动分开，像是避开了某种气息。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片开阔地。这里是学院后山的废弃训练场，地面布满符阵裂痕。灵兽停了下来，整齐地分成两列，中间空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孩子。

那是个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孤儿院制服，背对着他们。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脚上是一双破旧的布鞋。

叶昭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她七岁时的样子。

全息投影缓缓转过身。小女孩的眼睛是灰的，像小柔那样，但眼角浮现出一点朱砂色的纹路。她抬起手，指向叶昭胸口。

一道光从她指尖射出，直奔叶昭心口。叶昭没躲。光钻进去的瞬间，她全身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

她的皮肤下泛起暗红纹路，从脖颈蔓延到手臂，又迅速退去。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的旧伤正在愈合。

周围的灵兽同时低下头，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行礼。

“姐姐……”小柔抓住她的袖子，“它们认出你了。”

叶昭往前走了一步。小女孩的投影没有后退。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投影的刹那，眼前猛地闪出一段记忆——

冰冷的房间，铁床上躺着七个孩子。她们都有蝴蝶形胎记，心跳同步。一个穿白袍的人说：“第八号成功激活，其余报废。”

画面一转，她看见自己被推出实验室，身后传来哭喊。那些孩子睁着眼，身体逐渐僵硬。

她的呼吸乱了。

投影开口说话，声音稚嫩：“你是钥匙，不是容器。”

叶昭猛地后退一步，捂住头。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边响起密集的嗡鸣。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小柔扑上来抱住她：“姐姐！你的脉搏在乱跳！”

叶昭咬牙撑住，强迫自己站稳。她再次看向那个投影。小女孩站在原地，手还指着她。

“你说……我是钥匙？”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投影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远处的树林。每走一步，地上就浮现出一道符文，连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灵兽群立刻跟上，沿着路径前行。这一次，它们走得更有序，像是在接受指令。

叶昭抹掉嘴角的血，握紧断剑：“走。”

三人跟着队伍进入树林。越往里走，空气越冷。树干上刻着倒五芒星，但已经被藤蔓覆盖，符号断裂。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一处塌陷的地下入口。铁门半埋在土里，上面锈迹斑斑，依稀能辨认出“第七实验区”几个字。

灵兽停在门口，全部趴下，头贴地面。

叶昭走到最前面。她伸手推门，门没动。她改用剑尖撬开缝隙，用力一扯。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被拉开。

一股陈腐的气息冲出来。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墙壁上有微弱的蓝光照明。阶梯尽头，摆着一张儿童尺寸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布偶。

那是她小时候抱着的那个。

叶昭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她走到椅子前，伸手拿起布偶。布料已经发硬，一只眼睛掉了，另一只用红线缝着。

就在她触碰的瞬间，布偶胸口裂开一道口子，掉出一枚金属片。上面刻着编号：**NO.8**。

她的手指抖了一下。

小柔也下了台阶，站在她身后：“姐姐，这地方……我来过。”

叶昭没回头：“什么时候？”

“逃出来之前。他们把我关在这里测试感知力。”小柔的声音很轻，“每次我晕过去，就会看到你在别的房间醒来。”

叶昭攥紧布偶，转向最里面的墙。那里有一块控制面板，屏幕黑着。她用剑柄砸了几下，屏幕闪了一下，显示出一行字：

【血脉匹配确认。权限解锁。】

下一秒，整条通道的灯全亮了。墙缝里伸出机械臂，将一块透明晶片送入她面前的卡槽。

晶片里封存着一段视频影像。

画面中，年幼的她坐在椅子上，手腕被绑住。镜头外有人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抬头，声音平静：“我是叶昭。编号第八。钥匙。”

影像结束。

叶昭站在原地，没动。她的呼吸变得很深，每一次吸气，胸口的光球就亮一分。

严嵩在台阶上咳嗽了一声：“我们是不是……不该进来？”

没人回答。

叶昭把布偶放进怀里，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扇新的门，门上浮现出与她胎记相同的图案。

她的手按上门板。

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个圆形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灵核，周围环绕着七具玻璃舱。每一具舱内都躺着一个女孩，穿着相同的制服，脸上有相同的胎记。

最右边的舱体裂开了，里面是空的。

叶昭一步步走进去。她的脚步刚踏进房间，黑色灵核突然震动，射出七道光线，分别连接七具躯体。

所有女孩同时睁开眼。

她们的瞳孔都是灰色的，像小柔那样，但眼角浮现出朱砂色纹路。

七张嘴一起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