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

一个月后。

“陆彧，‘画廊’事件局里高度重视，务必尽快整理出一份详尽的报告。”

“是，张局！”

——陆彧眼神扫过四人：“都到齐了？”

四人齐刷刷点头。

“带你们见几个人。”

小室里静静坐着一个人，悠然自得地继续自己的作画，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来客。

“陈安”，陆彧对着麦克风说话。

陈安缓缓放下画笔，将椅子转了个面。

“我很喜欢这里”，她回话，“让我永远在这画画，没有任何人和事来干扰。说真的，这对我不知是惩罚还是奖励？”

陆彧没有接她的话，直接进入主题：“孩子们都来了，说说吧，”

“——你的故事。”

陈安看着四人，竟欣慰地笑了：“001，004，015，048，说真的，我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你们。”

顾言警惕地盯着她。

陈安发觉气氛有点僵，不再打岔：“从二十年前说起吧。我父母都是艺术家，所以我也应该是艺术家。可惜我艺术天赋太低，我父母就让我没日没夜地画啊画，很遗憾，这样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让我对画画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我恨它，因为我十二年的童年，以至于将来的人生，都被规定只能看到它，拥有它，从事它。”

“但我也爱它，因为在逼仄的空间里，只有它能让我飘到无限远。”

“在我十二岁这年，他们终于对我彻底失去信心。不过，他们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改造我。”

“我进入了画廊，由凌舟亲自改造我。”

“有效果吗？”，凌逍皱眉。

陈安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言察觉到不对劲：“你既然说自己是试验品，那后来又是怎么加入画廊的？”

“我厌恶我自己。做试验品的时候，我看到了各色各样的人，其他试验品，执行者，施令者，都是那么生动，我竟然爱上了这里。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成为了雅罗申科。”

“你们不知道，那些紧张，恐惧，绝望有多么生动！”

“走吧”，陆彧拍拍顾言的肩。

顾言被陆彧单独带到一间密室前，里面坐着樊尘，他一看到顾言，就连忙跑到玻璃前：“女儿！”

顾言冷漠地看着正前方，不愿分给他一丝视线：“我不是你女儿。”

“樊尘，二十年前，你的女儿心脏病病情加重，你当时和凌舟是合伙人，为了让你女儿能长久活下去，你偷偷做了一件事。”

“在凌舟的实验样本里掺入一个你女儿的克隆胚胎。”

“凌舟当然发现了，但他却没有戳穿，也许他觉得克隆加基因编辑是更特殊的样本，觉着有趣就留下了。”

“这个胚胎被注入被拐来的所谓‘志愿者’的一个女大学生肚子里，一切顺利，可惜就是这时候出了意外。”

“‘画廊’被端，一大批试验品逃脱，其中就包括这个女人。”

“她就是顾言的母亲。”

“更令你头痛的是你的女儿也不知所踪，从此再没音讯。”

樊尘的语气转为哀求：“陆警官，你知道我女儿在哪吗？”

陆彧同情地望着他：“你猜猜，这么完美的对照组，他会丢掉吗？”

樊尘瘫坐在椅子上。

顾言接过话茬：“你第一次见到我，把我认成你女儿，应该不是什么太爱女儿心存侥幸，而是你根本忘了我的存在吧？”

“不，不是忘了我，是忘了我也是一个人类。毕竟一个器官置换工具，怎么可能像人一样活着呢？”

“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从事件结束以后，作为曾经的试验品，四人隔三差五接受各式各样的检查。

“至少，目前来说，没有大碍。”医生松了一口气。

“不过顾言，你经历了两轮实验，我担心你的基因会比常人不稳定，所以你必须定期复查。”

“凌逍，你的身体因为实验存在一些不可逆的损伤，以后尽量避免高强度运动。”

“陆悠悠，郁欢，你们也需要时刻注意，如果有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四人走出医院，慢吞吞走在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我……还能活多久呢？”顾言小声呢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言言，从现在，到最后，我们都会陪着你的！”悠悠一把揽过顾言，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嗯嗯！”郁欢积极捧场。

凌逍向她勉强挤出笑。

“你们这么凝重干嘛？”，顾言挥了挥手，“也是，老天爱给我几年给几年，反正我现在已经是最幸福的人了。”

……

“陆队。”瞿心月敲门进入办公室。

她拿起陆彧打印出来的报告，上面记录了画廊的始末。

画廊，由凌舟和樊尘于二十五年前共同创立，通过拐卖人口来作为实验样品进行基因改造实验，二十年前被警方剿灭。十年前死灰复燃，通过投奔“诺亚方舟”来继续执行自己的“智人”计划。画廊由此形成贩毒筹集资金，拐卖收集样本，制药公司供应原料的完备产业链。五年前，部分试验品被投入社会化研究，清除实验记忆后被释放，画廊也再次销声匿迹。五年后，为收回样本，画廊再次现身。

“诺亚方舟”……

主到底是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