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里的乌鸦（二）

“爸。”凌逍望向凌舟的方向，却没有直接看他。

坐在对面的凌舟一言不发，只在手上摆弄着一个小物件。

凌逍似乎并不在意凌舟的沉默，自顾自往下说：“还记得妈刚走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做噩梦。梦里的我无法行动，一睁开眼，就是一群白色的厉鬼在盯着我。”

“是您守在我身边，让我每晚都能安眠。”

凌舟放下手中的东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那为什么要装发信器?”

“凌逍，我先前真的想过培养你和我一起研究，可你却背叛了我。”

“不过这样也好，你是失败的老样本，研究价值很高，003，带他下去。”

凌逍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凌舟的话依然使他错愕了一瞬。

老样本。

失败的老样本。

难道……

他也是试验品?

——顾言本来应该和悠悠郁欢一起待在安全屋，但她特意请求带着对讲器一起去窝点。

临走时，悠悠的脸色有些难看。

顾言摸摸她的脸，关怀地问：“怎么了？”

“我感觉，凌哥现在的处境很不好。”

顾言强挤出一丝笑：“我们会把他救出来的。”

“等等，陆队，请批准我同去。”冷夏已经拎好工具箱。

在车上，顾言心神不宁。

对讲机……

土电话……

他想用这个帮她定位。

顾言把对讲机交给瞿心月，瞿心月转交给技术人员。

“这种自制的，有效范围最多50米。”技术人员解释道。

到搜查圈内了。

“下车！”瞿心月命令。

“有信号吗？”瞿心月望向顾言。

顾言摇头。

“没信号。”

……

“没信号。”

……

“没信号。”

……

“心月姐，等等！”

众人屏息。

“哒，哒，哒……”

往前走。

声音更清晰了。

顾言抬头望去，是一栋别墅。

瞿心月拨通电话：“报告，找到目标地点，请求支援！”

——003和凌逍面面相觑。

“喂，你不是毕加索儿子吗，怎么也被抓了？”003戏谑地看他一眼。

却没想到他是个比顾言更闷的闷葫芦，一句话也不答。

“算了，本来也不指望和你搭上话”，003没在意凌逍的冷淡态度。

“希望你们能有个好结局。”

这句话没头没尾，凌逍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摄像头响了。

“003出来换班。”

003没再多言，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后出了门。

凌逍看见来人，有些意外。

是白枝。

“你认识我？”白枝用气声问。

“毕加索说的。”

白枝示意将他的手递过来，凌逍乖乖照做。

他在他手上写下两个字。

“信我”。

——关键时刻被换班，003心里很是不爽。

算了……本来想把凌逍转移再说，可情况有变。

顾言应该不会怪他吧……

怪他也没辙……

他笑笑，静静点燃了走廊的地毯。

洒了一晚上机油，不知道效果如何？

此刻，除了他，没有人知道火势正在慢慢增大。

他荒唐地想，死亡的仪式感，也算是一种浪漫吧？

这样想着，他抽风似的将插在花瓶里的玫瑰花都扯出来，一枝枝摆在地毯上。

——“准备进入。”陆彧挥手。

“等等，情况有变。”

别墅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