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祈祷的女孩（七）

“又见面了。”顾言对着秋妍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秋妍在面对顾言时总是更放松。

可能是第六感，她觉得顾言和她其实是一种人。

和落地窗般的陈安相对——

是黑体。

不断地从外界吸收信息，却很少吐露什么。

“你哥哥来了吗？”她状似云淡风轻地补了一句。

鬼使神差，秋妍将内心尽数吐露：“他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

“自从那次……那对男女要取我的脑髓，哥哥强制占据我身体逃跑后，他就像从我脑内蒸发了一样，不管我如何交流都再没了回音。”

“他是意外出现的吧。”

秋妍没有否认：“就是在那次发烧的时候，他出现了。如果他没有出现，恐怕我真的就死在那个夜里了。”

从始至终，拯救，安抚，谋划……

都是她自己。

她没来由地落泪。

顾言见她两眼失神，摸摸她的头：“妍妍，你愿意吗？在这里待下去，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

秋妍愣住了。

不是在作什么复杂的筹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个归宿。

顾言耳机里传来瞿心月的声音：“小言，可以了，接下来交给我。”

顾言静悄悄离开，秋妍定定看着瞿心月走来。

“妍妍来这，最初是为了什么？”瞿心月温柔地问她。

“为了揭穿画廊。”

“那个机关，是你做的吧？”

“它的样式很奇怪，我苦思了几晚上，终于想到了它的熟悉感出自哪。”

“是渔网。”

秋妍点点头：“我知道瞒不过你们太久。”

“妍妍，你相信我，相信整个警察局吗？”瞿心月冷不丁地问。

秋妍的眸子里略染上疑惑。

“画廊的事，交给我们，这些年你，还有千千万万人所受的折磨，不会这么轻易就过去的。”

“法网恢恢，终有一日我们会亲手逮捕他们！”

秋妍不自觉湿润了眼眶。

“好。”她轻轻应答。

——外面的两个人都等急了，但不是为了同件事。

杨天实在受不住003突如其来的沉默，率先开了口：“003，我们还不动手吗？”

“不急。”003意味深长地说。

不过他心里也开始焦急起来。

她怎么还不做暗号？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支开杨天了。

沉默间，女孩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外粲然一笑。

然后双手打了个叉。

她真的，不走了。

从顾言进来，她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但有件事她没讲。

哥哥又出现了。

他像以前一样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顶，温声说：“妍妍，我真的要离开了。”

“为什么？！”她在心里追问他。

“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姑娘，很多事情能够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哥哥了。”

“妍妍，去交新朋友吧，不要因为哥哥而封闭自己。”

“我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开心幸福。”

“所以，答应我，好吗？”

“哥哥！”

她用力抱住他，却再没了触感。

他流逝地太快了。

一如她没存在过的童年。

但那又怎样呢？

她的青年生活就要开始了。

——“哟，瞿警官，又来接孩子放学啊？”冷夏难得休息，也在校门口等秋妍放学。

瞿心月亲昵地搂住冷夏：“怎么样？惊喜布置好了吗？”

冷夏笑着睨了她一眼：“老瞿，你这样子，真像得了个半大闺女。”

瞿心月猛地放开她：“别瞎说，我们私底下都是以姐妹相称的！”

说笑着，秋妍背书包出了校门，还拖着一箱行李。

瞿心月笑着摸她的头，顺手把行李接过去：“妍妍，咱们回家。”

秋妍边走边跟瞿心月和冷夏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不知不觉到了瞿心月家里。

三人平平常常吃了饭睡下。

冷夏为什么不回自己家睡这事很令秋妍疑惑，而且还非要三个人挤一张床。

不过她没问。

午夜。

秋妍是被摇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只看到五颜六色的小灯被挂在墙壁四周，瞿心月和冷夏端着一个大蛋糕对着她哈哈笑。

蛋糕上插着一个“1”。

“秋妍同学，1周岁生日快乐！”她们笑着对她说。

她才想起来，一年前，正是她决定留下来的日子。

午夜，不再是惊心动魄鲜血横流，只有欢声笑语至亲相陪。

她不知不觉间笑得越发肆意，融入进这五彩斑斓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