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祈祷的女孩（六）

这几天秋妍经历了太多，终究是经不住疲惫，倚着墙壁睡着了。

今天，就是003带她离开的日子。

突然，门被打开。

心理顾问走进来，伴随着身后射出的光。

“我们想再了解一下关于你哥哥被害的情况。”

秋妍准备再添一把火。

“那我从自己说起吧。”

“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开始给我安排训练，他们说是为了锻炼我的意志。我先被放进滚烫的水里，然后从桶里爬出来被淋一盆冰水。”

“没过几天我就病了。那时候哥哥从学校放假回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没日没夜地照顾我。”

“他会带我爬树抓鱼，会给我讲睡前故事……”

“这么好的哥哥，却被爸爸妈妈亲手杀了！就因为神教里说吃孩子脑髓能死后升天，他们真的打碎了他的脑袋！”

“哥哥从学校回来，他是为了给我补习……他们就趁着他睡着动手……”

“都是因为神教！把爸爸妈妈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哥哥……”

说到最后一句，秋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即使之前对自己强调无数遍要冷静，再说这件事时她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真的能感觉到她的心被一张渔网缠住，正被狠命地勒紧。

真没用。她心想。

连情绪都控制不好。

心理顾问轻柔地一下一下拍打着秋妍的背，在她冷静下来之前没有轻举妄动。

“妍妍，我再问问你，在你第一次生病之前，你都没有见过哥哥是吗？”

秋妍点点头。

“仔细再想一下，他长什么样？”

“这个我已经描述过了。”

“他是不是一直穿着一件衣服？”

点头。

“其他人跟哥哥互动多吗？”

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他是不是很多次在你难受的时候正好放假回家？”

沉默。

好似大梦初醒。

为什么这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她全都忽略了呢？

其实哥哥很早之前就已经透露出很多不合理。

但她需要哥哥，很需要很需要……

即使他是假的。

不……

“他是真的！”秋妍忽然站起，脸颊憋得通红。

心理顾问拥住她。

“他是真的……”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下，没有看见尽头。

——“Tulpa，中文叫幻想伙伴，是通过培养或邂逅得来的有自主想法的意识体。”瞿心月用小棒指指“Tulpa”，“心理顾问认为秋妍的哥哥就是一个tulpa。”

“这不太科学吧，这么久了，秋妍竟然都没觉察出他是假的？”陆彧提出疑问。

刚被心理顾问科普完的瞿心月正好满足了解答欲：“不奇怪。发展到一定程度，人可以和tulpa进行问答，甚至可以看到他们的实体，更有甚者能直接触摸到他们。”

陆彧叹了口长气：“那这样，有关她父母谋杀的案子就不成立了。本来以为对画廊能多个人证，她现在这状况……”

“但秋妍谋杀父母就有动机了。”瞿心月的话令人手脚冰凉。

还有一点，瞿心月没有说出口。

从始至终，画廊都没有强有力的杀秋妍父母的动机。

“我提议让顾言去看看。”

半小时后，顾言来到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