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树（四）

两个小时前。

“言，我有个猜想……”凌逍贴着墙壁将声音传给墙另一边的顾言。

这样说话，倒是让顾言想起他们小时的经历。

妈妈对她很好，但似乎不愿意她和外人多接触，除了陆悠悠和郁欢两家。

包括凌逍。

不过没想到，她和凌逍家住得竟然这么近，两个阳台相对而望。

小孩总有鬼点子。学校科学课上老师讲了土电话怎么做，顾言和凌逍就做了一个，当然，用了顾言妈妈针线盒里很长很长的一段线。这样，他们就能在家里通话了。

——“是凌舟教授吧。”顾言平静地开口。

“我们又想到一块儿了。”凌逍苦涩地笑。

“我在这上的第一堂课，凌教授似乎很关注我。要说是因为以前认识，但我和他拢共就小时候见过一面，长大后一眼认出我，实在说不通。除非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

“还有苏珂的葬礼上，一位生物学家，和一位画家扯上了关系，令人生疑……”

“现在看来，母亲的离世，也是疑点重重……”凌逍说不下去。

“连我最后一个亲人都没办法留吗……”

顾言察觉到凌逍的踌躇，坚定回他：“逍，最后关头，不能再犹豫了。”

“好，我都听你的。既然我有这层特殊的身份，不若好好利用……”

——顾言用凌逍递的刀片划开绳子。方才这东西不小心划到顾言，她只好用质问来掩盖吃痛。

试试那个小铁门。幸好顾言力气尚足，铁门外的卡扣倒真被撬开了。

这应该是用来送饭的窗口，但她的饭菜却是由003亲自来送，怕是监视她的同时也在监视003。

擦了些皮……不过总归是出去了。

凌舟做学问是一流，绑架的事还是不太专业。

有人！

顾言将刀片握在手里，凭着基本功堪堪闪避开那人，情急之下进入了电梯。

一共有三层。

她现在在……一层？

不对，凌逍之前被关在她的下方，她在一层，那凌逍那层在哪？

先去二层吧。

电梯往下了……

也是，想有更大的空间，只有往地下挖了。

——凌舟引着凌逍下电梯去二层，看着电梯从二层上来，凌逍微扬起嘴角。

——“还有，忏悔室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他们。”顾言细细思忖凌逍的话，得快点找到忏悔室。

因为地点已足够隐蔽，所以这层看守的人算不上多，但顾言若想堂而皇之地进忏悔室，还是有些难度。

——门又被打开了。

“凌逍？”陆悠悠不解地看向他。

郁欢却少有地沉默了。

“为什么是篮球？”凌舟询问。

“您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他这么些年身体的变化吧。如果是这样，就需要一个刺激。”凌逍随意将球抛向一处，然后看着它慢慢滚向郁欢脚边。

凌舟摇头冷笑：“真是毫无反应啊……”

“不过在机器底下，你不管怎么着都得说真话。”凌舟带着凌逍又出去了。

被绑着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喂，”悠悠往后撞了下凳子，“看到凌逍反水你竟然一句话没说，很反常耶！”

“因为篮球啊。”郁欢平静地说。

他答应我要跟我学打篮球的。

不过看他那蹩脚的抛球，这家伙这么多年还真一点没学啊……

“悠悠，准备好，我们先得倒到地上去！”

“嗯！”

二人一同朝地上倒，终于接近了篮球。

郁欢费力移动球面，终于发现了端倪。

一个小刀片被粘在球上。

好吧，错怪他了，如果球上有刀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抛。

凌逍用嘴叼着刀片，一下吐到手边，二人一番折腾终于是松了。绑。

可惜脚步声此时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