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袭破围显锋芒，火器初成砺新军
刘三的围困像一道冰冷的铁箍，日复一日的消耗着磐石堡本就不丰的存粮与耐心。堡外谩骂挑衅不绝于耳，堡内人心虽未涣散，但紧绷的弦却已是吱呀作响。
凌云立于墙头，目光如刀，刮过远处敌军营寨的灯火。不能再等！王百户的耐心有限，下次一增兵或许就在路上，必须在其反应过来前，砸碎这道枷锁！
“赵叔，周叔，陈先生，苏姑娘，狗蛋，随我来。”他沉声点名，将核心几人召至屋内。
油灯下，一张以泥土堆出地形、木棍标示敌我的简陋沙盘铺开，这是凌云多日观察与李狗蛋冒险侦查的结果。
“敌人依仗人多，围而不攻，意在耗垮我们，其营寨临水，地势低洼，夜间警惕最松。”凌云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敌营的区域，“我军人少，不可力破，唯智取耳。”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今夜子时，西北风起，正是用火之时。周叔，制备的炸药包和烟包可够？”
“够！十个炸药包，五个烟包，引信都加长了！”周槐立刻答道。
“好！赵叔，挑选二十名最胆大心细、脚程快的弟兄，人衔枚，马裹蹄，分作三队，一队由你亲自带领，携全部炸药包烟包，借夜色潜至敌营上风处的水源线埋伏，另两队由我和狗蛋各带一队，埋伏于敌营东西两翼林中，以弓弩遥相策应。”
“陈先生，苏姑娘，劳你二位带妇孺，多备火把锣鼓，于堡墙之上。待敌营火起，便竭力呐喊敲击，制造大军来袭之势！”
“遵命！”陈延之和苏绣娘郑重点头，领命而去。
“此战要点，不在杀敌，而在制造混乱，焚其粮草营帐，惊其马匹，挫其锐气，迫其自乱！一击即退，不可恋战！明白否？”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眼中瞬间燃起战意。
子时将至，月黑风高，西北风渐起，呜咽如鬼哭。堡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三支小队如暗夜流出的水银，悄无声息融入黑暗之中。
赵铁柱带领的尖刀小队，背负沉重的炸药包，匍匐前进，利用沟壑枯草掩护，艰难却精准的摸到了敌营上游的小河滩，将火雷埋设在浅水滩和岸边，引信远远牵出。
凌云和李狗蛋亦各自就位。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刺骨。敌营灯火渐稀，唯有哨兵缩着脖子来回巡逻的身影。
骤然！赵铁柱猛一挥手！
嗤嗤嗤...
数道引信同时被点燃，火星在黑暗中疾窜！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猛烈爆炸沿河滩炸响！火光冲天，水花与泥浆四溅！巨大的响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骇人！
“敌袭！！！”
“水里有埋伏！！！”
敌人瞬间炸营！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兵丁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几乎同时，东西两翼林中弩箭破空声响起，虽然稀疏，却精准射向试图集结的军官与哨兵！
堡墙之上，陈延之苍老却竭力的一声“杀——！”划破夜空，霎时间火把齐燃，锣鼓喧天，喊杀声震四野！
“官兵杀来了！”
“快跑啊！”
本就被爆炸声和冷箭打得晕头转向的敌军，听得四面楚歌，又见堡墙方向火光冲天、人声鼎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争相逃命，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刘三从帐中冲出，衣衫不整，试图弹压躁乱，却被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擦过脸颊，吓得肝胆俱裂，在一众亲信的簇拥下，上马便逃！
凌云见目的已达，立刻发出撤退信号。三支小队毫不恋战，依序迅速撤回堡内，清点人数竟无一伤亡，只耗去些火药箭矢。
此役，焚毁敌营大半，惊走战马数十匹，缴获兵甲粮草若干，更重要的是彻底粉碎了刘三的围困，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翌日，雪原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寨残骸与焦痕，敌军早已逃的无影无踪。
堡内众人欢声雷动，经此一役，众人对凌云的信服已达顶点，一种强大的凝聚力与自信油然而生。
凌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深知王百户绝不会善罢甘休！
随即下令：加固防御，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项至关重要，堡内最高机密的研发——燧发枪！
周槐的冶铁小组已经能稳定产出质量尚可的熟铁板。凌云亲自绘制了详细的燧发枪机括图纸，击锤、弹簧、扳机、药池盖联动的复杂结构，与周槐，陈延之反复计算推敲。
“此处簧片之力道，需恰到好处，方能一击发火...”凌云指着图纸关键处。
“可用百炼法反复捶打这铁片，或许能成...”周槐沉吟道。
“此机构尺寸需极为精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陈延之抚恤补充道。
......
历经数次失败，炸膛、哑火、机括失灵...损耗了大量宝贵铁料与工时后...
这一日，周槐颤抖着双手，将一支枪管粗厚、造型奇特、安装了全新击发机构的鸟铳捧到凌云面前。
校场之上，众人屏息。凌云亲自装填定量火药与弹丸，举枪，瞄准远处木靶，扣动扳机！
咔嗒！
击锤在弹簧的驱动下猛的砸落，燧石与钢板摩擦出一簇耀眼火花，精准溅入药池！
轰！
一声爆响！枪口喷出火焰与浓烟，后坐力狠狠撞在凌云肩上！
远处木靶应声炸开出一个破洞！
成功了！虽然依旧粗糙笨重，射程精度也有待提高，但这却是磐石堡、乃至整个大明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自生火铳！
“成了！真成了！”周槐激动得热泪盈眶。
凌云抚摸着尚有余温的枪身，眼中精光闪烁。他立刻下令：“依此样枪，精选人手，全力打造十支，组建火器队！由我亲自操训！”
磐石堡的武力，即将迎来质的飞跃。而外界的风暴，也在酝酿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