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雷火焚夜退顽敌，暗流涌动藏杀机
北方的地平线上，火把连成的猩红火光如毒蛇般蜿蜒逼近，沉闷的马蹄声擂鼓般敲击着冻土，也敲在堡墙上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南面，刘三率领的二十余名披甲家丁亦已抵达堡下，火把映照下，刀锋寒光闪烁。
“凌小旗！”刘三在堡下扬声高喊，声音可以放大，盖过北方的马蹄声，“百户大人得报有流匪来袭，特派我等前来协防！速速打开堡门！”
墙头，赵铁柱、周槐等人面色紧绷，看向凌云。谁都明白，这所谓的协防实为吞并。
凌云目光冷冽，扫过堡下那些“官兵”，又望向北方愈发清晰的骑影，心中已然做了决断。开门引狼入室绝无可能，但此刻还不宜立即与王百户撕破脸皮。
他探身向下，声音沉稳传出：“有劳百户大人，有劳刘三爷与诸位兄弟星夜来援，凌云在此感激不尽！然眼下流匪已至眼前，开门恐其趁乱冲击！可否请刘三爷率部于堡外列阵，倚靠拒马，与堡墙成掎角之势，共御外敌？待击退流匪，凌云定当开门谢罪，备酒为诸位兄弟庆功！”
此言一出，墙头众人暗松半口气。堡下刘三却脸色一沉。凌云拒不开门，反而让他们在堡外硬抗马匪锋锐，这分明是在拿他们当肉盾！
“凌云！你...”刘三正要发作，北方骤然爆发的呼啸喊的杀声打断了他！
马匪先锋已冲入射程！稀疏的箭矢从黑暗中飞出，叮叮当当射在堡墙之上！
“刘三爷！匪至矣！快依阵型御敌！”凌云不容他多言，厉声喝到，玄机不再看刘三，转向墙头守军，“火箭预备！听我号令！周叔，可准备好了？”
“好了！”周槐回到墙根下大声回应，手握那两条至关重要的引线绳头，冷汗已浸湿后背。
刘三气的几乎咬碎牙齿，但眼看马匪洪流已扑面而来，箭矢破空，此刻若是内讧，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他只得怒吼着下令让手下的家丁仓促依托外围拒马结阵，心中已将凌云千刀万剐！
马匪的洪流转瞬即逝！约莫五六十骑，装束杂乱，挥舞着弯刀骨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直扑堡墙！他们显然也看到了堡外那支小小的官军，攻势更猛，意图先碾碎这支外围力量，再破堡墙！
眼看匪骑先锋已踏入那片死亡雷区——“放箭！”凌云怒吼！
墙头五支火箭带着尖啸，划破夜空，精准落入东西两翼预设的雷区！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东西两翼雪地如同地龙翻身，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拒马、冻土、残肢断臂以及惊恐的马匹被猛烈的气浪掀上半空！剧烈的爆炸声波在旷野中反复震荡，骇人无比！
冲入雷区的十余名马匪连人带马瞬间被撕碎！后续匪骑大惊失色，战马受惊，凄厉嘶鸣，人立而起，阵型顿时大乱！
“天罚！是天罚！”有马匪惊恐万状的尖叫，拨马便向后退。
匪首亦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震住，但他终究凶悍，连砍两名溃兵，嘶声咆哮：“不准退！是妖法！冲过去！踏平他们！”
匪骑勉强重整，却已胆寒，攻势为之一滞。
堡外，刘三及其手下家丁也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比马匪更清楚这绝非是天罚，而是凌云弄出来的可怕杀器！望向堡墙上的目光已充满了恐惧。
“杀！”凌云岂会放过这良机，“放箭！扔滚木！”
墙头守军士气大振，箭矢、礌石、滚木倾泻而下，虽然准头欠佳，却借着爆炸余威，将混乱的匪骑打的更加晕头转向。
赵铁柱更是怒吼着带领墙下男丁，透过拒马缝隙，用长矛狠刺靠近的敌军马腹。
马匪攻势受挫，挤在堡外狭窄区域，进退失据。匪首眼见事不可为，再拖下去恐全军覆没，只得咬牙切齿发出撤退的唿哨。
残余的匪骑如蒙大赦，狼狈不堪的抛下二十余具尸体和伤马，仓皇遁入黑暗之中。
堡外暂时恢复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燃烧的残骸和痛苦的呻吟。
堡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众人激动相拥，看向凌云的目光已如视神人。
然而，凌云脸上却无半分喜色。他冰冷的目光投向堡外另一侧，刘三和他的二十名家丁，虽侥幸未处在爆炸中心，却也灰头土脸，惊魂未定，正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怨恨和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堡墙。
危机并未解除。
刘三推开搀扶他的手下，走到堡前，脸色铁青，仰头厉声喝道：“凌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藏如此大威力火器！还不速速开门，将方子交出来，随我回百户所向百户大人请罪！”
他已经彻底撕破脸皮，那火器的威力远超预想，必须立刻弄到手！
凌云俯视着刘三，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冰冷：“刘三爷，方才若非我这私藏的火器，你与你的弟兄，此刻已与那些马匪同样的下场，百户大人若要问罪，凌云自会前去分说。至于开门...恕难从命。”
“你！！！”刘三气结，却又不敢强攻，方才那爆炸的景象已经成了他心中梦魇，只得咬牙狠声道，“好！好你个凌云！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这破堡能撑到几时！我们走！”
他悻悻然下令，带着残兵向后撤退了一段距离，却并未远离，而是就地砍伐树木，竟开始搭建简易营寨，显然打着长期围困、等待援兵的主意。
堡内刚刚升腾起的喜悦瞬间被这新的威胁压了下去。
凌云眉头紧锁，刘三虽退，却如毒蛇环伺。堡内存粮火药虽有所备，却经不起长期消耗，王百户若是得知消息，定会增兵...
“凌小旗，现在怎么办？”赵铁柱铁青着脸问道，望着远处开始亮起的敌营篝火，面露忧色。
凌云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疲惫却更加坚定的众人，缓缓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破损。他们想困死我们...我们偏要活的更好！”说完看向苏绣娘：“苏姑娘，带人将炸死炸伤的马处理了，肉分于大家，皮骨另有用处。”
又看向周槐：“周叔，带人小心回收未炸药包，清点剩余。”
最后，他对李狗蛋低声吩咐了几句，少年点点头，悄然隐入黑暗。
夜色更深，寒风更烈。南北两面的篝火遥遥相对，一方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坚守，一方是贪婪不甘的死亡围困。
磐石堡的危机，从明刀明枪的冲击，转入了更为凶险的消耗与对峙。凌云深知，下一波风暴，只会更加凶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