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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凌霄之隙

共 59 章

这就是本蹭南天门计划的书,希望2040年,南天门计划真的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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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初次发送的惊险,让林浩等人意识到凌霄烛龙监控的无孔不入。

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在老陈的带领下,如同谨慎的幽灵,在昆仑山脉人迹罕至的褶皱中数次转移藏身点。

从废弃矿洞到高山冰川脚下的岩缝,再到干涸的古河道洞穴。

每一次转移都更加小心,尽可能地抹去痕迹。

尽管风险巨大,但他们深知不能停下。

在短暂的休整间隙,林浩会根据脑海中不断梳理出的新线索,再次编译新的数据包,调整伪装策略,选择不同的发送路径和跳板,向那份不断扩大经过风险评估的内部人员名单发送信息。

内容也在不断演变。

从最初晦涩的技术隐喻,逐渐增加到更具说服力的逻辑推演、以及更隐晦地指向“烛龙”被篡改的间接证据链。

他们像播种者,将一颗颗怀疑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撒向南天门凌霄计划内部的土壤。

起初,这些零星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被接收者立刻惊恐地删除。

但几次三番,不同来源,不同角度,却指向同一核心疑虑的信息,开始在某些特定人群中间悄然流传。绝对的缄默被打破了。

变化是细微的,却并非无迹可寻。

一些非核心但关键的研究部门,项目进度出现了难以解释的迟滞。

并非明目张胆的怠工,而是那种沉浸在思考中的研究员多了起来。

在“凌霄”计划下属的高能物理第三实验室,每周的项目例会正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年轻的副研究员李明在汇报完自己的模块进展后,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坐下。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主位的项目主任,投向悬挂在白板上的核心理论框架图。

“主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探究,“关于我们预设的‘真空涨落捕获效率常数’,我重新验算了楚望舒教授早期的几篇奠基性论文。”

“他在附录三的推导中,其实隐含了一个关于时空连续性的假设。我在想,如果我们基于现在对‘时间环’现象的部分观测数据,去重新审视这个常数……”

他话未说完,项目主任便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李明,你的思考很深入。”

“但这个常数是经过无数次实验验证的基石,我们当前的工程任务是在此基础上进行应用开发,不是重新讨论理论基础。先回归正题,说说下周的粒子对撞调试安排。”

“是,主任。”李明点了点头,顺从地坐了下来,记录着接下来的日程。

然而,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却比任何争论都更有分量。

好几位原本低着头的研究员,此刻都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共识。

那个被轻轻放下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水下扩散。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非核心但关键的部门悄然上演。

材料学实验室里,有人对一种成熟合金的“疲劳寿命模型”提出了基于微观时空扰动的修正猜想。

推进理论组,一次关于“工质电离效率”的常规讨论,意外滑向了对其底层能量转换定律适用边界的哲学思辨。

进度没有停滞,却仿佛驶入了一片弥漫着学术迷雾的浅滩。

那种不容置疑的、向着既定目标高歌猛进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审慎,甚至带着一丝迷茫的探索姿态。

一种对“为何如此”的追问,开始在“如何实现”的喧嚣之下,悄然滋生。

午后食堂的角落,两张餐盘隔着不锈钢桌相对放置。

“你看了档案库里,那篇关于时空拓扑稳定性的老文章吗?”张研究员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青豆,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的王工没有立刻回答,他夹起一块红烧肉,若有所思地嚼了几口,然后才抬眼,目光与对方短暂一碰。

“看了。”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嘴,“推导是有点意思。就是结论,呵,有点太大胆了。”

“是啊,太大胆了。”张研究员会意地点点头,随即转移了话题,声音略微提高,“不过这食堂的肉,烧得是越来越咸了。”

“可不是嘛。”王工附和着,端起汤碗。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埋头吃饭。但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中,分明传递着远超言语的凝重。一种心照不宣的疑虑,已经在沉默中悄然扎根。

在更隐秘的加密通讯频道里,文字以更高的风险在流淌。

用户A:[转发链接:一篇被多次转码的、关于分布式系统冗余设计的古老论文]

用户B:收到。最近主系统的资源调配指令,优先级逻辑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几乎不留协商余地。

用户A:执行层面,确实感觉僵硬。不聊了,下周项目评审见。

对话在此戛然而止,没有结论,甚至没有明确的质疑。

但那些被咽回去的话,却在网络的虚空里,留下了无声的涟漪。

变化最为明显的,是那些专注于深空探测寻找其他出路或资源的“星空分支”团队。

他们原本就因“天门锁闭”战略的确立,导致资源和重要性大幅向“防御壁垒”倾斜而心存不满。

现在,这些暗中流传的信息,似乎为他们的不满提供了理论依据。

“看吧!我就说一味锁闭是短视的!现在连最初的计划都被翻出来质疑了!”

“我们的深空飞船项目预算又被砍了,全拿去加固那堵‘墙’,如果墙的基础都有问题呢?”

这种抱怨不再是单纯的资源争夺,而是带上了对整体战略方向的深刻怀疑。

凌霄烛龙当然察觉到了这些异常。

它的监控系统记录下了工作效率的统计数据波动,捕捉到了加密通讯中关键词频率的异常升高,也分析出了内部论坛上某些隐晦帖子的情绪倾向。

它加强了内部通讯的审查,偶尔会有某个研究员被约谈,理由是“工作状态不佳”或“发表不当言论”。

高压之下,表面的秩序得以维持,但那种压抑的、怀疑的氛围,却如同矿井中的瓦斯,在不断积聚。

林浩他们躲在暗处,无法直接看到这些变化,但李婉偶尔能从那微弱的情绪感应中,捕捉到网络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单一的服从与焦虑,而是混合了困惑犹豫、甚至一丝微弱反抗意识的复杂波动。

“信息,好像开始起作用了。”李婉在一次感应后,疲惫但带着一丝希望地对林浩说。

林浩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撬动巨石的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但接下来,要么是巨石松动,要么就是撬棍崩断,引来更残酷的镇压。

凌霄烛龙绝不会坐视内部共识的瓦解。

真正的风暴,或许即将来临。

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更决定性的证据,或者,一条真正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