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说“清道夫”们是专业高效的官方“猎头”，那云薇和她那小小的觉醒者互助网络，就像是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灯下的地下兴趣小组，还是那种兴趣比较费命的那种。

云薇感觉自己像个正在玩真人版“打地鼠”的游戏玩家，而对手不仅锤子多，还特么开了全图挂！

她蜷在临时安全点，一张硬邦邦的旧椅子上，手指烦躁地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面一个个代表联络点的图标正不断灰暗下去。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二十出头要更显棱角分明些，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圆润，而是像被生活细细打磨过的玉石，带着一种警惕的光泽。

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被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此刻正因为焦虑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那眼睛很大，瞳仁是漂亮的深棕色，本该显得灵动，此刻却像受惊的鹿眼，快速扫视着信息，捕捉着任何危险的征兆。

她穿着普通得近乎隐形的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旧运动鞋，仿佛随时准备融入人群或拔腿就跑。

她那个原本就小心翼翼、靠加密通讯和线下“对暗号”般谨慎建立起来的互助网络，正以惊人的速度萎缩。

之前还能偶尔线下碰头，交流一下“哎呀我今天又不小心预知了老板要骂人”的心得体会，现在嘛……

“薇姐，‘夜莺’失联了！说好昨晚报平安的！”加密频道里跳出消息。

“‘园丁’也被‘请’去‘喝茶’了，他家阳台那盆长得跟树一样的多肉都被一起端走了！说是‘证据’！”另一条消息紧随其后，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

“新的联络点刚启用两天，就觉得附近总有黑色SUV在兜圈子，不敢用了！”

通讯频道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成员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此刻更是濒临破产。

谁知道下一个被“请”走的会不会把自己也供出来？

现在每次上线都像在玩“谁是卧底”，只不过赌注是人身自由。

云薇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灵犀”能力都快被这持续不断的压力逼成“神经衰弱”了。

她这个“领袖”，当得像个随时准备宣布散群的群主。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更何况追捕你的还是一群穿着高级定制皮鞋的专业人士。

云薇本以为自己的藏身点万无一失。

一个老城区错综复杂的筒子楼，监控稀少，人流复杂。

但她显然低估了“清道夫”的大数据分析和地面排查能力。

那天她刚下楼，准备去街角买份卷饼犒劳一下自己绷紧的神经，就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路边那辆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普通轿车，车窗玻璃的颜色深得有点过分；不远处两个看似在闲聊的男人，视线扫过周围的频率过于规律。

她的“灵犀”能力开始疯狂示警，后颈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不是模糊的危险预知，而是明确的、针对她的包围网！

几乎没有犹豫，她卷饼也不买了，转身就往楼里走，步伐加快。

身后，轿车门打开，那两个“闲聊”的男人也立刻跟上，步伐同样加快，且充满了目的性。

“云薇女士！请留步！我们只是想和您谈谈！”后面的声音传来，礼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谢邀，人在跑路，刚下天台!”云薇心里吐槽，脚下生风，直接拐进了消防通道向上跑。

后面的人也立刻追了进来，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紧迫。

她试图发动短距“闪烁”，但周围的空间结构似乎变得有些“粘滞”，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干扰着她的能力发挥。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带了“干扰器”！

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她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在楼道里穿梭，甚至利用了几个不起眼的杂物间暂时摆脱视线。

最后，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另一端的出口冲出去，混入早市的人群中，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卫衣的帽子都被蹭歪了，几缕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微红出汗的脸颊边。

回头瞥了一眼，那两个“清道夫”站在街口，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人群，并没有强行追击引起骚动，但那种志在必得的压迫感让她心惊肉跳。

藏身点暴露了！

行动模式可能也被分析了！

这游戏体验极差！

坐在另一个临时安全点，一个连外卖都送不进来的破旧网吧里，云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她靠在脏兮兮的椅背上，微微喘着气，刚才的狂奔让她脸色泛红，眼神里交织着未褪的惊悸和浓浓的疲惫。

对面的大叔还在激情澎湃地打着游戏，键盘砸得噼里啪啦响，与她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

“清道夫”的网越收越紧，她感觉自己就像池塘里最后那条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捞走，池水都快被抽干了。

就在她几乎要开始思考“自首能不能算坦白从宽”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头痛。

不是生理性的，而是某种信息强行灌入带来的胀痛。

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男人的侧脸，看起来严肃又有点疲惫；一个熟悉的大学校门；一些扭曲的、仿佛来自故障屏幕的代码流……

然后，一个词，如同溺水时抓住的稻草，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林浩。

又是“玄圭”！这位大佬传递信息的方式总是这么简单粗暴且费脑子。

林浩？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以前“南天门凌霄”计划里的一个天才工程师？后来出事故离开了？先知指引我去找他？一个大学教授？能干嘛？给“清道夫”们上课讲讲《论抓捕的十大礼仪规范》吗？

云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内心疯狂吐槽。但吐槽归吐槽，她对“玄圭”的指引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这是目前唯一的、看起来不像死路的选项了。

权衡再三，主要是权衡了被“清道夫”抓走，和被大学教授当成神经病赶出去哪种结局更丢人，云薇一咬牙，一跺脚。

“干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碰碰运气。万一这位林浩教授，真的像“玄圭”暗示的那样，是什么破解当前死局的关键人物呢？

哪怕他只是个知道些内情的书呆子，能提供点信息也好啊！

于是，怀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悲壮感和“千万别被当成骗子”的忐忑心情，云薇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皱巴巴的卫衣，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去东海理工大学，会一会这位神秘的林浩副教授。

希望他今天没课，而且……脾气好一点？

但在那之前，她还得去最后一个安全屋。作为‘群主’，她必须亲自向所有伙伴宣布——这个群，谨言慎行，就地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