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浩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行的超级计算机，同时还在被一千只蜜蜂围攻。

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昨天的晚饭，一碗清汤寡水的荞麦面都吐出来。鼻子一热，两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很好，CPU过载，开始流鼻血了。

这就是觉醒的感觉？体验感极差！差评！能退货吗？！

他左手下意识地捂住额头，指尖触碰到那枚钛合金指环，它此刻不再是冰冷或灼热，而是一种奇异的、温和的恒定温度，仿佛在试图稳定他狂暴的神经系统。

而他左边锁骨上那道已化为蓝宝石般质感的伤疤，则传来一阵阵深沉而有力的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既带来改造的胀痛，也支撑着他没有立刻昏厥过去。

他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鼻血，视野却在一片模糊中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视觉。那个刚才超载炸了的“清道夫”队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更换腰间那个冒烟的能量包。

他的动作在林浩眼中，不再是连贯流畅的，而像是一帧一帧缓慢播放的超高清慢镜头！林浩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手指按压卡榫时微微的颤抖、能量包接口处细小的电弧、以及他额角渗出的一滴汗珠沿着护目镜边缘缓慢滑落的轨迹！

这种慢放并非均匀的，林浩能“感觉”到时间流速的细微差异，仿佛他的视觉系统直接链接到了时空的底层参数，而锁骨伤疤的搏动正与这种感知隐隐同步。

另一个队员举起了能量抑制器，瞄准了他。咻！一道脉冲射来。

但在林浩的眼中，那不再是快得无法反应的光团。他能看到那脉冲核心的能量结构。

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疯狂振动的蓝色光粒组成，外部包裹着一层扭曲时空的力场。

他能清晰地追踪它的飞行轨迹，甚至能预判出它0.5秒后的落点，正好是自己现在跪着的位置！当他凝视脉冲时，指环会微微发热，仿佛在辅助解析能量构成，而伤疤的搏动则会略微加速，像是引擎在加大功率处理信息。

“动态视力极度增强”？这简直是给他开了个物理外挂！还是强制性的！

耳朵里的高频嗡鸣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细微声响。几十米外云薇在轮胎后压抑不住的、快速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像敲小鼓。

远处“清道夫”队员战术耳机里传来的微弱电流杂音和模糊指令。林浩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太阳穴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听觉仿佛能主动过滤和聚焦，当他试图听清云薇的心跳时，其他杂音会自动减弱，这种控制感与他集中意念时伤疤传来的轻微牵引感有关。

更诡异的是他的触觉。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流动的介质。刚才那团能量雾霭爆炸的地方，空间还在微微“荡漾”着，像被石头砸过的水面，尚未完全平复。

他甚至能模糊地“摸”到那些能量抑制器脉冲划过空气时，造成的细微时空“褶皱”！这种对空间的“触感”最为奇特，仿佛是他的皮肤，尤其是伤疤周围的皮肤，获得了一种感知时空曲率的能力，而指环则像是一个校准器，帮助他理解这种陌生的感官信号。

这海量的、前所未有的感官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如果放在以前，林浩会欣喜若狂地拿出纸笔或者对着超级计算机开始建模、计算、分析。

但现在，他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切换了模式。指环的恒温似乎在帮助维持他意识核心的稳定，而伤疤搏动输送的能量流则成了新思维模式的燃料。

它不再一步步推导，而是……直接给出答案！

他看到那个队员更换能量包的慢动作，脑子里不是“他在换能量包”这个观察结果，而是自动蹦出一串复杂的生物力学公式和机械工程学参数，直接“告诉”他对方完成这个动作还需要1.3秒，并且因为紧张，成功率只有87%。

这些参数像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界面上，与伤疤的搏动节奏吻合。

他看到那道射向自己的能量脉冲，眼中不再是危险的蓝光，而是一系列自动展开、求解的微分方程和能量轨迹函数！

这些公式他有些认识，有些则完全陌生，充满了高维变量和奇异符号，但他却本能地理解其含义。

在他理解这些公式的瞬间，指环会传来一下轻微的、确认般的振动。脉冲速度、能量衰减率、预计命中坐标……甚至包括如何用最小的能量干扰其波阵面，使其发生0.5度的偏转！

他甚至能“感觉”到另一个队员正要向轮胎堆后的云薇发射捕捉网，不是因为看到了，而是他“感知”到了对方肌肉绷紧的微小前兆，以及周围空间能量流向的微弱变化，同时一个关于概率预测和意图识别的复杂算法直接在他意识里输出了结果。

“目标B意图攻击目标A，概率92%”。这种直觉性的预判，源头似乎直接指向锁骨下那个正在强力搏动的能量核心。

这种理解是直觉性的、本能的、不讲道理的。公式和结论像是早就储存在他基因深处，此刻被那股狂暴的“元能量”和体内这两个已被彻底激活的“外挂”强行激活了，直接“涌”入他的意识，让他“知道”，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这感觉……太诡异了！就像一个学渣一夜之间拥有了所有考题的答案，却完全不知道解题过程，让人欣喜若狂又毛骨悚然！

如此庞大的信息处理量，显然严重超载了他作为普通人类的生理硬件。尽管指环在努力稳定，伤疤在提供能量，但他的身体容器显然还无法完美承受。

剧烈的头痛有增无减，像有电钻在钻他的太阳穴。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世界还在慢放和正常速度之间诡异切换，让他想吐。

鼻血流得更欢快了，滴落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印记。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升高，皮肤表面像有微弱的静电在噼啪作响。尤其是伤疤周围的皮肤，隐隐透出淡蓝色的微光。

“教授！你没事吧？!你的脖子……在发光！”轮胎后面，云薇看到林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流鼻血，而且锁骨位置有异样光芒透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而这时，那个更换能量包的队员终于搞定了他的装备，再次举起了武器。另一个队员也瞄准了轮胎堆。

两道能量脉冲，几乎同时射来！一道射向林浩，一道射向云薇的藏身之处！

死亡的威胁再次降临！

若是之前的林浩，此刻除了闭目等死或者徒劳地翻滚，别无他法。

但现在的林浩，在那信息洪水的本能驱动下，在指环的微振引导和伤疤能量流的强力支撑下，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的身体基于脑中自动计算出的最优闪避方案，猛地向侧后方一个笨拙无比的懒驴打滚。

动作毫无美感，甚至有点滑稽，像只被踢了一脚的乌龟，但却恰到好处地同时避开了两道脉冲的弹道！

在滚动过程中，他仿佛能本能地利用对空间“褶皱”的感知，选择了一条阻力最小的路径。

能量脉冲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泥碎屑。

林浩滚完这一下，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差点散架。这觉醒能力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但他顾不上疼痛了，因为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另一个生锈的机床后面，脑子像个超频过度的CPU，在指环和伤疤的双重辅助下疯狂地处理着信息，指引着他做出各种笨拙但有效的闪避动作。

时而猛地低头，预判到高处射来的脉冲。时而一个蹩脚的滑铲，躲开贴地飞来的捕捉网。甚至下意识地捡起地上一块小金属片，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扔出去，恰好干扰了一道脉冲的能量稳定性，让它提前爆开了一小团！

这次干扰并非偶然，他扔出金属片的瞬间，伤疤处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流顺着手臂延伸，仿佛加持了那次投掷。

他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西装破成了布条，脸上糊满鼻血和灰尘，金丝眼镜歪得快掉下来，动作更是毫无章法，像是在跳一种名为“抱头鼠窜”的原始舞蹈。

但诡异的是，他就是没被打中！

云薇躲在轮胎后面，看着林浩那如同开了挂一般的、虽然难看但极其有效的闪避表演，看着他身上不时闪过的微弱蓝光和那枚似乎总在关键时刻微微发亮的指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教……教授？！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活了？你身上……”她忍不住小声惊呼。

林浩一个恶狗扑食躲开一张电网，喘着粗气回答，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崩溃，同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灼热发光的锁骨：

“灵活个屁！我……我控制不住我自个儿啊！我的脑子……它自己会算题！还特么不给我看过程！！！还有这俩玩意儿……它们好像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