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云薇觉得,如果“倒霉”有奥运会,她和她这群刚刚抱团取暖没多久的“难兄难弟”们,绝对能代表国家出战,并且包揽所有金牌。
他们最后的藏身点,是一个号称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废弃印刷厂工作室。优点是空间大,杂物多,适合玩捉迷藏。缺点是……嗯,目前看来,对“清道夫”来说,这优点好像不存在。
就在大家刚分完最后一点压缩饼干,讨论着下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安全点时,云薇的“灵犀”能力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刺痛起来。
“不对!”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白了,“快……”
“散”字还没出口,厂房的几个出入口几乎同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不是破门锤,更像是某种高科技吸附装置强行破解老旧门锁的动静。
就在这危机爆发的瞬间,那股针扎似的头痛骤然加剧,仿佛撕裂了时间的薄膜。
几十年前那个下午的恐慌再次淹没她——
远方亲戚用略带怜悯的语气告诉她,身为科研人员的父母在一次“实验意外”中失踪,她将被收养,档案也将被修改。
那个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童年结局,此刻与她眼前的绝境轰然重叠。
直到南天涟漪爆发后,从玄圭那里,她才得知真相:所谓的“意外”,是一场未被记录的元能量泄露,她的父母是最早的觉醒者之一,随后便被“清道夫”控制,社会身份被彻底“清除”。
原来,她不是在逃亡,而是在重蹈覆辙。
“我靠!这么快?”一个外号“耗子”、能力是能模糊感知电子设备状态的年轻人怪叫一声,手里的饼干都吓掉了,打断了云薇短暂的恍惚。
几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厂房前的空地,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彪形大汉,而是一队穿着深灰色作战服、戴着护目镜、动作整齐划一到像机器人复制粘贴的“清道夫”队员。
他们甚至没大声吆喝,只是快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手中的非致命武器——看起来像加大号玩具枪的能量抑制器和高强度捕捉网发射器——已经对准了惊慌失措的众人。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带点莫名的滑稽。
眼前这情形,简直像是业余杂耍团对上了顶尖特种部队。
“工匠”老王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住冲在最前面那个“清道夫”队员的作战靴,心里把各路神仙都拜了一遍:“打结!打结!给我打成死结!”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凝聚在了那根小小的鞋带上,脸憋得通红。然而,现实无比骨感。那名队员依旧健步如飞,只有头盔上那枚冰冷的徽章,极其不情愿地、微不可察地……歪斜了大概五度。
老王身边的小年轻没忍住,“噗”一声漏了气,带着哭腔小声说:“王叔……你、你把他队徽整歪了……有啥用啊?”老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乎同时,自称“情绪广播站”的孙大姐也发力了。她双手紧握放在胸前,眉头深锁,用一种近乎母性的、催人入眠的温柔语调,对着汹涌而来的人潮拼命进行意念轰炸:“困了吧?累了呗?家多好啊……软乎乎的床,香喷喷的枕头……快回去睡觉吧……”
意念波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出去。效果嘛,不能说完全没有——冲在第二位的那个壮汉脚步确实迟疑了那么半秒,甚至还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可这短暂的迷茫之后,他仿佛因为刚才的走神而感到羞愧,怒火瞬间转化为更强的动力,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以更凶猛的势头扑了过来。
孙大姐脸色一白,喃喃道:“这……这怎么还越说越精神了?”
而群里的技术担当“耗子”,正抱着他那台贴满了贴纸、视若生命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企图攻破对方的通讯加密频道。“再给我三秒!就三秒!”他嘴里念念有词。突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袭来!“嗖——!”一枚冰冷的镇静剂飞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的风刃刮得他耳朵生疼。
耗子“嗷”一嗓子,魂儿都快吓飞了,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台宝贝电脑当成中世纪盾牌,猛地举到了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电脑屏幕上,破解进度条还可怜巴巴地停在百分之十的位置,一闪一闪,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对方的包围圈正在迅速收紧,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对抗?不存在的。这根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捕捉网噗噗地张开,将成员像捕鱼一样罩住,越挣扎缠得越紧。能量抑制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被扫到的人顿时感觉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下。镇静剂飞镖咻咻地飞,准头高得吓人。
“文明配合!接受评估!免除麻烦!”一个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听起来像是超市大促销的广播,如果忽略掉内容的话。
云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到“工匠”被网裹成了粽子,看到情绪大姐被两人礼貌但强硬地架起,看到“耗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喊“好汉饶命我啥都说”。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扼住了她:这就是她父母当年经历的一切吗?而“评估”之后,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她的“灵犀”能力此刻超常发挥,几乎在她脑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危机预演沙盘。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捕捉网发射!
她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堪堪躲过,灰尘沾了一身。
右后方有能量抑制瞄准!
她猛地扑向一个废弃的印刷滚筒后面,那嗡鸣声擦着后背过去,让她一阵头皮发麻。
头顶有队员借助绳索快速逼近!
她想发动“闪烁”,但距离太远,能力不稳定,只让自己像卡顿的视频一样在原地模糊了一下,差点扭到脚踝,反而躲过了扑击。
她就像一只在枪林弹雨(虽然是非致命)中疯狂走位的兔子,凭借直觉和一点点空间技巧,惊险万分地躲过一次次抓捕。但包围圈在迅速缩小。
她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钻过一个狭窄的物料通道,撞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冲到了厂房后院。眼前是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高墙耸立!
完了!绝路!和父母当年一样的绝路?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卫衣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胳膊在刚才的翻滚中被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她甚至能听到身后追兵那稳定而令人绝望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体力耗尽,精神濒临崩溃。
她看着胡同口出现的、一步步逼近的“清道夫”队员,他们依旧沉默、专业、像执行程序的机器。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难道真要被抓去“评估”,步父母的后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种熟悉的、仿佛要裂开般的头痛,再次猛地袭来!
这一次,带来的不是模糊的预感,而是一个清晰无比、几乎烙在她视网膜上的影像,一个男人的脸,戴着眼镜,眉头紧锁,带着一种学术性的严肃和疲惫。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坐标地址:东海理工大学,物理系教研室,7号楼309。
以及一个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意念:
“去找他!林浩!唯一希望!”
追兵已经到达胡同口,举起了武器。
云薇用尽最后力气扑向那个靠着墙的、摇摇欲坠的旧梯子!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她翻上墙头的一瞬间,一道捕捉网在她脚下张开,差之毫厘!
她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面无表情的“清道夫”,以及被带走的同伴们,咬紧牙关,纵身跳入墙另一侧的黑暗中。
逃亡还在继续,但目的地,第一次如此明确。
这一次,她不仅要逃命,还要去面对那个可能知晓一切真相的——林浩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