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罐中人
奥尔卡见状赶忙迎了上去，“你看上去受伤了，不要紧吧？快过来我给你治疗。”
“呃……谢谢。”
本来也没想过该怎么做开场白，没想到这人二话不说就准备来医治自己。
罗杰也未有阻拦。
而是示意梦境魔女放下自己的手，独自立着面向奥尔卡。
没有过多的言语，甚至没有先询问罗杰的姓名。
奥尔卡抬起右手吟唱了几下。
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念的绝对不是中文，甚至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语言体系……
随着那古怪的音调结束，奥尔卡的手泛起了阵阵白光。
然后在陈晓颖和冯爱豆的注视下，按在了罗杰裸露的伤口上。
随即，罗杰便感到自己伤口处的疼痛正在快速减轻。
“看样子已经有人简单给你处理过了。”
奥尔卡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在另外三个女生身上扫了几眼。
“貌似是‘生息之术’，虽然很初级——你们来自伊露西卡城邦？是生命神殿的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罗杰他们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只得尴尬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奥尔卡见众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猜错了。
便继续补充道：“那是普尔博罗萨黑暗圣院？还是乌则斯的水之神殿呢？
你们肯定不是北方圣城的人，那里能有资格来到地面上的人我可都认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光明圣殿的圣徒奥尔卡——刚刚在外面喊的时候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
他继续说，然后指了指背面的黑色陶罐。
“这里面装的是我老师，伟大的光明祭司——莫尔。我正要带他去往神之祈愿塔供奉，这是我们师徒俩最后的旅程。”
脑中不断消化着这一大段拗口的地名地点……
罗杰、冯爱豆、陈晓颖倒吸一口凉气，这听都没听说过！
三位雇员皆有些思维混乱——为什么卡莲或者那所谓的主神对此没有任何提示啊？
在这混乱之下，冯爱豆快速眨巴了下眼睛，忽然开口了：
“呃，我们，我们来自……‘圣比得堡’，你可能没听说过，在海对面很遥远的地方……
——我们第一次来这片大陆，可能还有很多不熟悉的，你能帮忙介绍一下这里吗？呵呵。”
她目光闪烁，第一时间居然想通过扯谎来欺骗对方。
——“圣比得堡”是什么鬼啊？
为什么要用现实中的地名！
罗杰要被她气疯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不禁想问，既然冯爱豆自诩为看过那么多网络小说，对什么“无限流”、“穿越文”了若指掌的样子。
难道不知道在人生地不熟，根本不清楚这个“箱庭”势力范围和世界观的情况下。
贸然欺骗一个本地人是一件多么荒唐且不理智的事情么？！
果然。
奥尔卡的脸色一下子变严肃了起来，他手上的白光也恰好在此时消失。
看来是治疗完毕了。
接着就见他立马把手从罗杰身上拿开。
后者顿觉一阵轻松，甚至伤口都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只是目前他们所遇到的麻烦，比这痛感可严重得多……
奥尔卡后退两步，然后对着冯爱豆，目光警惕。
“小姑娘，我没有听过你所说的那个地方，这个世界只有四大城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海……早已没有海了，自从‘天照’之后，那里只有无尽的深渊……为什么要撒如此明显的谎言？”
“诶呀，你这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晓颖对冯爱豆怒骂道。
旋即就将“鞭炮甲虫”拿了出来给自己壮胆，仿佛做好了与对方产生冲突的觉悟。
而梦境魔女此时也主动护在众人前面。
用手反拨罗杰他们退了几步，隔开双方。
“诶。”
奥尔卡却叹了口气，然后神情冷峻地说道：“不，我无意与你们发生任何冲突。在城邦之外遇到人类，我都是能帮则帮的……
——只是，我希望是真诚的人，毕竟这世上的人类已经不多。
唯有团结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这是‘主神’给予我们的教导，不是吗？”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不，别走，让我跟她们再多呆一会儿~”
又是一阵哀嚎从他背后的陶罐里传来。
这苍老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奥尔卡口中的光明祭司——莫尔了。
不过光听他的语气并不显得多么德高望重，怎么反而听着有点不太正经呢？
可罗杰现在已经没工夫去管这些旁枝末节了。
他见对方要走，赶忙出声叫住了奥尔卡：“请等一下，我来说吧！我全都告诉你。”
这可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因为奥尔卡话语中要去的“神之祈愿塔”，正是神迹中主神命令雇员们前往的任务目标。
罗杰是怕，如果错过这次。
他们就不知道去哪里才能再得到关于目的地的线索。
因为从对方刚刚言谈中透露的少量信息，再结合今日遇到那两只丧尸一样的怪物来看。
这个《伊尔洛斯》箱庭世界里，已经没有多少能沟通的活人存在了。
更何况。
奥尔卡最后的话里，居然隐隐也提到了“主神”这个词汇。
罗杰有种猜测——也许他们双方认知中的“主神”是同一个！
而这位“奥尔卡”，难道是主神安排的主线人物？
否则应该没那么凑巧，偏偏就遇到他。
罗杰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在瞬息之间，他决定信任对方。
闻言，奥尔卡终于停下脚步，他转过脸似乎打算先听听罗杰准备讲什么。
只是他依然没有走回来，仍与众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们是雇员，‘主神’的雇员——我就长话短说，一切都要从一场毁灭世界的陨石雨开始……”
罗杰打算将先前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知对方。
“等一下，这是可以说的吗？”是冯爱豆小心的询问声。
“不是有些无限流小说里面，如果告诉外人关于‘主神’的事情，身体就会瞬间爆炸或是马上死掉么？”
她弱弱地问了句，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了。
原本是想立个异邦人的人设以便套取情报……
但有些话真的是，没过脑子就说了，反而差点弄巧成拙。
所以她语气表现得颇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她刚刚撒谎是因为担心这个，罗杰有些理解她了。
于是宽慰道：“嗯，应该没事，那段‘神迹’里说的只有任务目标和失败条件。
而且卡莲也没跟我们说过不能讲，如果是如此关键的信息，她不可能不提醒我们。”
他这么说，是希望对方别太自责。
但其实这话罗杰自己心里也没底，可他现在只能强装镇定，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接着转过头。
跟等待着的奥尔卡，叙述起了事情大概的经过：“我的名字叫做罗杰……她们分别是陈晓颖和冯爱豆……”
……
奥尔卡听完了罗杰他们从末世醒来，在卡莲的带领下取得能力……
然后来这个《伊尔洛斯》世界领取了神迹上的任务，直到这次遇险的经历。
说到最后，罗杰感受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脑壳，也松了口气。
看来冯爱豆担心的状况并没有发生。
——关于主神的信息，是可以向这个箱庭世界的人透露的。
但这也带来了其他疑问。
——为什么这种情况和无限流小说里描述的不一样，可以随意向他人暴露“主神”的存在？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似乎也信仰着“主神”。
怎么，主神对任务的介入可以这么深，存在感如此高吗？
罗杰后续对这个问题也很是疑惑，但彼时关键不在此处，便没有细想。
说回现在。
“这……这怎么可能呢？！”
在听完罗杰他们的故事后，奥尔卡的脸上表现地十分不可思议。
仿佛罗杰的话语对他来说是一次巨大的精神冲击。
“主神真的还能够降下神迹？祂没有离开，只是沉睡了？甚至还对你们下达了任务？不不不，不会的，不可能……”
他最后似乎是在否定这一切，但声音却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