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离别
“我送他上去举行仪式。”
奥尔卡又转向冯爱豆，“冯爱豆小姐，如果你对献祭仪式依然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我会演示给你看。”
即使是在这种关头，他仍旧记着当初对冯爱豆的承诺。
看着冯爱豆的纠结与嫌弃几乎都已经溢于言表了。
罗杰怕她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赶忙抢先道：“我们一起上去吧？送送他……”
他拉着陈晓颖，对她使了个眼色。
“哦。哦，对。可以。”
陈晓颖明白了罗杰所想，虽然这老头平时是比较讨厌，但此刻她对他再生气也没什么意义了，只剩下一些感叹。
于是也同意了。
“好的，我替老师谢谢你们。这些天诸位的陪伴或许是他这一生为数不多开心的事情了。”
奥尔卡郑重道。
“啊~那我可真是幸运。两位美女为我送行，这将是我人生最后的最美好的风景。”
莫尔终于又变回了原来那副样子，继续说起了俏皮话。
但这时候也没有人再忍心去责骂他了。
众人就这样，默默地跟随奥尔卡踏上了上楼的阶梯。
步伐缓慢，终于他们又来到了那所大厅，而这一次，奥尔卡推开的是右边的石门。
——那扇象征着光明神殿图案密室的大门。
微亮散落，这个石室内的布局几乎与生命神殿那边一样。
不同的只是所供奉的神像为光明神，而神像的前面，则是一座石质祭台。
那祭台之上，放置着的，分明是一个与奥尔卡背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大陶罐。
奥尔卡走了过去，将那陶罐从祭台上取下，然后把自己背上的莫尔陶罐放在了祭台原本的凹槽处卡紧。
立定良久，他默默用不知名的语言，吟唱起了一段神秘曲调，既像颂歌，也如挽歌……
“好了。”
做完这一切，奥尔卡如是说道，神情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沉重。
“仪式就这么简单？不散点纸钱、放个秘术什么的？”
冯爱豆小声问道，她实在不想破坏氛围，不过又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是的，就这样。那老师，我们走了……”奥尔卡没有看她，而是盯着祭台上的陶罐深深鞠了一躬。
“再见莫尔先生。”罗杰也跟着他对陶罐说道。
“行吧……走啦老头。”陈晓颖随意挥了挥手，也终于选择和莫尔做了个告别。
而陶罐里的莫尔早已把头钻了回去，对奥尔卡他们的话语似乎没有任何回应。
但大家也知道，他已经都听见了。
“咱们离开吧。”
奥尔卡背起地上的陶罐，退出石室关上大门，然后带着几人回到了升降台处。
而他此时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放下陶罐，伸手从里面开始找寻着某件东西。
正当罗杰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发现奥尔卡从罐中掏出了一张古旧的羊皮纸来。
——羊皮纸上，被深红色的颜料涂写满了几乎每一寸地方。
奥尔卡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默默将羊皮纸放在地上注视，罗杰他们自然也看见了。
那上面写的，在三位雇员眼里也被转换成了中文：
“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诅咒你……”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书写着的，通篇只有“诅咒你”这三个字。
那歪斜扭曲的笔迹，似乎是文字的主人在绝望地呐喊，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寻神者用来记载神谕的文书，看来上一任寻神者也没有等到属于他的神谕。”
奥尔卡只是这样默默说了句，然后将羊皮纸重新塞入了陶罐中。
接着回头朝莫尔所在祭台的方向看了许久，良久后才将陶罐重新背起。
再起身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让各位见笑了。”
奥尔卡抹去眼泪，别过头去似乎是不想让三位雇员看见。
但是没有人会去嘲笑他，罗杰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心中居然对上面的莫尔真正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和这位寻神者前辈一样，在无尽的孤独与绝望的疯狂中死去。
但他却依然选择了这条道路。
“没关系。”罗杰没有去说其他安慰的话，只是默默说，“我们下去吧。”
“好……”奥尔卡收拾好情绪，然后带着众人回到升降台，施咒让它重新降了下去。
似乎是想转换一下沉重的氛围，冯爱豆问道：“对了奥尔卡，你说的那个北方圣城是什么样子的，很繁华吗？”
“是的。‘光明神信仰’本身就是主神分身里最昌盛的一支，所以北方圣城是所有地下城邦里最大，同时也是最繁华的。”
奥尔卡确认了她的猜测。
“哇，终于能看到人多的地方啦。哈哈，我到时候可要好好逛逛街。”冯爱豆手舞足蹈，看样子十分开心。
“还有还有……”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笑向奥尔卡道：“还有你答应过送我的储物空间，别忘了啊？”
“没问题，你是想要戒指，手环还是项链头饰一类的呢？”
“都行，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都来一份……”冯爱豆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
至此，氛围终于轻松些了。
十几分钟后，随着升降台到达终点，罗杰他们随奥尔卡一起走出了神之祈愿塔。
正当众人畅想着到北方圣城之后该去哪里玩，该去哪里吃的时候……
周围忽然如被按下暂停键一般安静了下来。
而奥尔卡，也在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后，整个人忽然凝固。
“奥尔卡？”
罗杰伸手想去触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仿佛此时的奥尔卡只是一个投影，并非真实存在。
冯爱豆和陈晓颖也试着去抓了下奥尔卡，竟亦是同样的结果，她们的手，都轻易地穿过了奥尔卡。
“这是什么情况……”
陈晓颖看着四周，后面的神之祈愿塔和前方石桥尽头的王宫城堡依在，但四周却出奇地静谧。
而就在此时，石桥上不远处的地方，一道黑色的传送门赫然出现。
正是他们几人踏入伊尔洛斯世界时进入的那扇。
“我知道了，是我们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罗杰看着漆黑传送门的背后，这样解释道。
“啊，可怎么会这么突然……”冯爱豆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奥斯卡那浮现着笑容的虚影，“我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向他告别……”
“是啊。”罗杰也对奥尔卡这个在伊尔洛斯认识的朋友十分愧疚，要是他早知道，肯定会先好好跟奥尔卡告别的。
虽然他们认识甚至都没有几天的时间，但三人都把奥尔卡这个真性情的圣徒当做了朋友。
“那怎么办……该走吗？”陈晓颖问道。
同时也对着奥尔卡叹了一口气，“可恶，结果最后这家伙留给我们的印象却是个这么蠢的笑容……”
看着奥尔卡那爽朗样子的影像，陈晓颖忍住悲伤，“我们走了……还有谢谢你，奥尔卡。”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告别奥尔卡很可能并不会听到。
罗杰和冯爱豆也是一样，对着奥尔卡的虚影做了最后一次告别。
这也是他们在《伊尔洛斯》世界里，所说的最后一次话。
然后，三位雇员来到传送门前，互相对视一眼，接着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入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