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堕落圣女
林雷的半张脸已经被血红覆盖，看上去异常可怖。
“啊~”他艰难地张开了口。
“是……是你们……”林雷认出了曾在水之神殿有过一面之缘的罗杰等人。
“怎么了纳垢者？你们两个在神之祈愿塔里遇到了什么事？”奥尔卡把巨剑横在身前，护住了身后的众人。
可以交流的枯化者，这可是头一次见，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林雷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发现根本抬不起来。
然后看向奥尔卡：“我，我不知道——昨天我把伊娜送到祈愿塔。然后就守在密室门口等待她完成仪式。
可不知怎么回事，数小时后从门缝下流出来好多血，我实在担心，就准备进去看看。
可突然，这些血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化作雾气袭击了我……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状态，我想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继续说：
“而且，我身上的东西，好像在不断地吸收我的精血，我想我就快要死了……求你们，去救她，去救伊娜，我怕她有危险……”
林雷像是要把脸转向石室，可怎么也转不过去。
“原来如此，我明白那神谕的意思了。”
奥尔卡正色道，“不知为何原因，纯白圣女枯化了，而且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某种枯化状态，所以主神才说她‘堕落’了。
我们必须杀了她，阻止这种新型枯化病的蔓延！”
“等一下奥尔卡！如果她也是纳垢者这种状态的话，说明她是可以交流的吧？我们不妨先试着跟她沟通一下，或者可以不用拼死拼活呢？”
罗杰想了想，发现奥尔卡此时真的不是很冷静，打算先劝劝他。
“罗杰先生，你是主神的使者，刚才的神谕你也听到了吧？我们不能违背祂的意思！”
奥尔卡却异常坚定，而且对罗杰并不想严格执行神谕这件事感到十分意外。
罗杰知道自己虽然身为所谓的主神雇员，但他却对那个在背后指点一切的家伙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先尝试一下别的办法。
可是奥尔卡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对三位雇员说道：“没关系，你们不想动手的话，那就由我——圣徒奥尔卡来执行这一切吧。”
说罢，便不顾劝阻，径直走过去将双手放到石门上打算推开。
“不，混蛋……你，你要干什么！你要去杀了她，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林雷显然也听到了罗杰和奥尔卡之间的谈话。
当他得知奥尔卡他们居然是专门来杀纯白圣女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愤怒。
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动不了一根指头，只能无能狂吼着，谩骂着。
罗杰叹了口气，通过刚刚的尝试，他似乎触摸到了一些规律。
——那就是，无论如何那个主神都会安排他们必须走“杀死圣女”这一条路，而奥尔卡，就是祂的执行者！
这么看来，也许他们在旅途中遇到奥尔卡和莫尔这件事情，本身就可能不是偶然。
他当然知道奥尔卡并不是被控制了。
而是他的经历，他的性格，他的一切，最终肯定会导致事态发展倾向于这个结果。
所有的所有，都是安排。
这一刻，罗杰有种强烈的无力感。
“怎么办，我们要跟过去吗？”这时，陈晓颖小声问他。
“嗯。如果避无可避，那只能上了。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罗杰边说心中边吩咐安雷娜保护好两位女孩。
三人就这样，在安雷娜的掩护下保持距离站在奥尔卡身后。
奥尔卡也听到对话，知道雇员们终于还是决定和他一同前去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放在石门上的手用力向内推去。
一间庄严教堂般的内厅便展现在几人眼前。
这教堂四周没有座椅，只有一些供人跪坐的隆起，而在这些隆起的最中间有一条长长的走道。
走道中间又有一条干涸小渠般蜿蜒着的菌毯，正连接着林雷的身体以及教堂尽头通往生命女神像的阶梯。
血液混合着菌毯的痕迹也在这阶梯尽头戛然而止。
罗杰抬眼望去，见到了一幅诡异非常却又唯美万分的画面。
——光线透过上方的玻璃彩窗缓缓透下，洒在正中间那座面目慈祥的生命女神雕像，以及雕像下的台阶尽头，那安静坐着的纯白圣女伊娜身上。
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在伊娜所坐的位置处静止了……一切都被放大了百倍。
即使细如纯白圣女眼上的睫毛，甚至连同空气中四散的尘埃也变得清晰可见。
此时的伊娜，正做出怀抱状静坐在那里。
她身上的白纱下半部分早已被鲜血染红，而那鲜血，最后顺着七节阶梯流淌到地上，成为了一条延绵的菌毯。
没错，这就是连接到林雷身上的那种东西！
而仔细看去，这血液菌毯的源头，其实是圣女的下半身某处……
她正在不断呢喃，听上去的话，似乎是在吟唱着某种童谣。
她哼唱安抚的对象，竟然是她怀里抱着的，一个畸形胎儿——那胎儿皮肤干瘪酱紫，四肢毫无着力地左摇右摆，似乎已经死去很久。
此情此景，三位现代人当然是一阵恶寒。
“堕落……圣女……”奥尔卡则是看着这一幕画面，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
闻言，曾经的纯白圣女伊娜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者。
“昨天，我收到了来自主神的神谕——通过我孩子口述。
主神交代我在这里等待，必须杀死三位闯入这个世界的‘使徒’，他们会在今天到来。当时听完这一切我就猜到了，果然是你们……”
但是眼神却是涣散的，她仿佛不是在对罗杰他们说话。
“使徒？”
冯爱豆眉头一皱，“她不会是在说我们三个吧……我们是‘使徒’？！是我脑子里想到的那两个字吗？”
罗杰也是第一次在《伊尔洛斯》世界听到这个词，现实中只在动漫或者小说中见过这个词汇。
原来“雇员”的真实含义，其实是“使徒”吗？
“可就算是使徒，我们也是主神的使徒吧？为什么你要准备杀死我们呢？”
罗杰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个所谓主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的，在罗杰他们听来，主神对他们和纯白圣女都下达了命令，就是要双方互相残杀。
可是为什么？
完全任何没有理由，就是为了创造所谓“任务”而蓄意制造冲突吗？
“主神的使徒？别开玩笑了！你们的背后明明是一位外来的‘邪神’！”
纯白圣女的声调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度。
她尖啸着怒吼起来：“‘使徒’是妨碍主神重新降临的邪恶存在，必须消灭！接受制裁吧！”
最后，她站立起来，单手托着死婴，另一手指向众人。
奥尔卡提剑横隔在他们之间，剑指纯白圣女：“堕落圣女！你才是接收了邪神的蛊惑。
我刚刚可是亲耳听到主神的旨意了，祂要求我们杀死你！你确实是堕落了。我——北方圣殿的奥尔卡，将亲手终结你的生命！”
二者隔空对峙，那种散发出来的狂热与虔诚，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并无任何敌意的两个信徒，居然就为了几句所谓“神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兵戎相见。
罗杰心中感叹，但是此时的他自知说什么都已是做无用功。
“准备战斗吧……”
他对着安雷娜以及另外两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