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女乐园
比如，记忆。
雇员们的主神，甚至可以抹除或改变箱庭中某些人的记忆，罗杰与陈晓颖，就是被设定了新身份来到仙女湖镇的，接头的冯卫国居然没有任何怀疑。
冯爱豆就更是夸张，直接作为本地人介入任务，整个镇子的人居然也没察觉出不对，甚至有对于她过去的“记忆”，并且连脾气性格相貌，皆是完整嵌入。
这种能力……那位需要对领主威逼利诱，甚至只能引导设置个蹩脚故事，都不能改变箱庭中人原本认知的“邪神”，确实无法做到。
但对方也有强于主神的地方，那就是赐予下属的能力强度。
无论是诡谲莫测的“相信”之力还是可以召唤出各种妖怪的《造化录》，甚至第一箱庭内纯白圣女强化后的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都在预示着，在同级别情况下，那位“邪神”能够交给领主的力量，非雇员所能及。
这时。
卡莲估算了一下时间，“嗯，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这次的回溯之地这么近……”陈晓颖狐疑地看着卡莲，却从对方脸上读不到任何东西。
“就非得我们问呐？你不能主动说出来嘛，要不你把主神派发给你的资料都分享给我们吧？”她对卡莲的谜语人态度很是不满。
“那可不行！”卡莲断然拒绝，撅起小嘴，“法则规定，裁判只需要保证你们的基本问题得到解答，主动透露太多，我会被问责的——其实我这次回答的问题数量就已经快触及底线了。”
“谁会向你问责？主神吗？它在监控着你？”罗杰开口了。
“是随机巡视，透露的秘密权限越高，扫描的次数就会越频繁。”卡莲道，但她没有明说是主神还是别的谁在这么做。
接着，她提议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们提最后一个问题的机会。在之后，我们就好好工作好吗？等下个任务之后，你们再问别的。”
最后一个问题。
冯爱豆和陈晓颖皆是看向罗杰。
那就不用想了，他指向陈晓颖右侧空位上的现实魔女，只能是这个了，“关于她……你能告诉我们多少？”
卡莲神色一凝，然后轻叹口气。
不过她对罗杰最后一个问题会问现实魔女的事也是毫不意外，于是看了一眼马车的天花板，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可最终，她还是说了出来。
“关于这个问题，首先，要从我说起。”卡莲正色道，眼中充满了决心，“关于我是如何成为裁判的……”
雇员们闻此，立即正襟危坐，因为没想到卡莲居然直接要告知他们如此重大的秘密。
随着卡莲娓娓道来，罗杰等人总算了解了这个故事的开始。
————…………————
卡莲，诞生于一个叫作“魔女乐园”的地方。
说是“乐园”，其实只是一片荒芜废墟组成的土地，大概只有五六平方公里大小的面积，那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一年四季，有的只是一片混沌——就像现在雇员们所处的主神空间一样。
乐园四周，是一圈看不到尽头的深渊，深渊的前方，下方，都没有尽头。
而整个魔女乐园，如同一块漂浮在海上的孤岛，与世隔绝。
这里唯一还算能看出外观的建筑，就是矗立在乐园正中心的黑色高塔，虽然也已经残破不堪，但好歹能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卡莲，就诞生在这塔里。
她好像没有幼年，没有童年，亦没有少女时代。
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成人形态，并且拥有很多类似超能力的特殊异能。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座两三米高，半米多宽的方尖碑。
这一人一碑，就如同造物主突兀地恶作剧，令她们忽然降生在这荒芜的魔女乐园中。
但最初的卡莲，并意识不到这些，她只有五六岁小女孩一般的天真，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貌似这些破败的景象，在她眼里都是别样的美丽。
卡莲先是好奇心起，轻轻触碰了一下与自己一同出现的方尖碑。
上面，却突然浮现出两段文字。
【任务尖碑已启动，确认执行人——永恒魔女。】
【《魔女乐园》箱庭，第一阶段任务已开启。首轮目标：巡视此箱庭。失败条件：无。】
从没上过学的卡莲也很惊讶为什么自己能够看懂，仿佛读书认字这些能力是镌刻在她身体里的本能一般。
她更好奇的是，“永恒魔女”难道是在说自己吗？
不过那时的卡莲并没有细想。
既然是任务，那就去做吧！
她就这样花了一天时间走遍了整个魔女乐园，在废墟中嬉戏，在深渊前驻足。
直到玩腻了，才回到高塔里的方尖碑下。
很快，方尖碑给了她完成任务的奖励。
那是一些名为“点数”的货币。
可以通过方尖碑用它们来兑换物品。
卡莲没有犹豫，把点数全部兑换成了书本——各类小说，漫画，绘本，儿童读物……
因为不知为何，她感受不到饥饿口渴，甚至不需要吃饭喝水也能生存。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了解外面的世界。
……
就这样，隔三差五，方尖碑都会交代一些任务——它们都异常简单，且没有意义。
不是去往某地挖土，就是搬一小块石头扔下深渊之类的小事。
但卡莲依然乐此不疲，主要是想把获得的奖励，换成各种能够了解外面世界的东西。
她所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卡莲”。
是的，卡莲是她给自己起的新名字，在这之前，她只从方尖碑最初的启动文字那里了解到，自己被称为“永恒魔女”。
这不是个吉利的名字，她不喜欢。
因为渐渐从兑换来的那些书本里了解到，魔女，自诞生之日起绝大多数的命运，就是被烈火焚烧而死。
……
之后，过了很久，卡莲一边如饥似渴地学习新的知识，一边完成着那些简单的任务。
她也从一个小女孩的天真烂漫，逐渐具备了成年人应有的思考模式。
接下来，就是那一天的到来。
某日，方尖碑忽然下达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恭喜完成《魔女乐园》箱庭第一阶段所有任务！第二阶段任务已开启。首轮目标：抚养并教导梦境魔女成长，直至其合格。失败条件：梦境魔女死亡。】
卡莲十分震惊，除了自己，居然还有其他魔女存在？！
但下一秒，一位身穿西装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卡莲面前，她应该就是任务里所说的“梦境魔女”。
虽然对方出现就是个成年人的形态，但卡莲瞬间意识到，或许她现在，如同当初的自己一样，内心深处依然是个孩子。
卡莲需要教导她，让她成为和自己一样“大人”。
——这就是本次任务的目标。
这个孩子，并不会说话，眼睛好像也有点问题无法睁开，但却可以简单听从卡莲的命令。
原本卡莲以为教导她会很困难，但对方意外地很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力气特别大，完全看不出这苗条的身体内，居然蕴含如此巨大的能量。
卡莲常常给她讲起卡莲自己都没亲眼见过的，外面世界的事情。
一点一滴地用心教导对方。
就像一位新手母亲，总是手忙脚乱，磕磕绊绊，但总算有所收获。
她甚至特意也给梦境魔女起了个新名字，叫安雷娜。
这个叫做安雷娜的孩子，迅速成长了起来，变得沉着、冷静，果断、温柔……一切美好的品质都开始在她身上闪现。
虽然直至现在，她仍旧不会说话表达，但卡莲始终为她感到骄傲。
可她没意识到的是，在梦境魔女安雷娜成长合格的这一刻。
也正是她俩离别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