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女的记忆
这人！
是董家祠堂画像里那个老者！
罗杰差点叫出了声，随即看向地上躺着的董友。
等一下，也就是说，董家后代以为自己供奉的是自己的祖宗董友，但其实那人是曾经搬迁到此建镇的刘大财主？
这也太混乱了……罗杰咬牙继续看了下去。
因为迄今为止，最让人在意的，其实是主座上那位面容清秀的女孩——为什么理应作为家主的刘大富豪，要让这么一个小姑娘居于主座？
而且下面的家丁丫鬟居然还都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实在不可思议。
正当此时，那女孩说话了：“行啦，就算真是主神派给的任务要他来阻我飞升，你现在打死他，他也不会说的。”
她看似至多十三四岁的样子，语气倒是十分成熟。
刘财主不敢对女孩太过造次，只是弯腰说：“那难不成就这样放过他吗？娘娘？”
娘娘？！
罗杰踏前一步——这女孩！就是“天女”啊！
天女不是“幻鲛”，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不对，也许是幻鲛的人类形态也说不定，毕竟妖怪，或许有这种能力。
女孩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董友面前，接着伸出埋在衣襟下的右手。
那手，纤细白皙，肤质宛若婴儿般吹弹可破。
“你若已‘受膏’，便告诉那主神，我七十年前就已经干掉了来犯的天人，‘任务’早已完成。而今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待我飞升之后，定当亲自去拜会祂老人家！”
董友不敢看她的脸，惊恐地叫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我我，真的听不明白啊？”
旁观的罗杰注意到了天女话中所含的巨量信息，赶紧把它们记在脑中。
“没事。”天女甩手道，“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今夜我依旧将展开飞升仪式，你可以留着，做个见证。”
“这，这不妥吧，娘娘。”刘财主居然第一个出来反对，“您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咱们这所有信徒都能沐浴恩泽一齐去往仙界伺候您的嘛？”
“……那若是让这小子继续活着，岂不是他也会与我们一起同去？”
刘财主一头跪下，恳求道：“咱们这些信徒多少年来为您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小子只是这般闯进来，就能得到如此福泽，实在是令人不服啊。娘娘，三思！”
周围的家丁丫鬟也一齐下跪磕头，纷纷试图劝阻天女。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我了？起来！”天女眉头一皱，扫视着地上的众人。
所有人，一下子变得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众目相望，终于在一人的带头下，一个个站了起来。
刘财主也叹息一声，默默起立，不再言语。
天女见此，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你们不服，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就是若这小子真是主神派来的，他必然不能跟我们一起飞升。任务失败，他也得死。”
“若他不是，那便也算是他的机缘——你们这些人，不也是靠着此类机缘才得以向我效忠的吗？”
她环顾四周，没人说话。
还是刘财主率先想通了，“天女娘娘所言极是。只是若他也一同飞升，此人的地位，必须是最下一等！才能服众。”
“这个我自然明白。”天女甩了甩手。
“财可通神？”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这么一声。
罗杰当然听过这音调和这话，那是财蝠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一只野犬般大小的蝙蝠飞进了厅堂，然后降落并匍匐在了刘财主的脚下。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刘财主有些嫌弃，但也没有赶对方走，而是从腰间抽出把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滴了些血液在财蝠面前的地砖上。
财蝠默默将地上的血舔舐干净，然后再留下一句“财可通神”，便又挥动翅膀飞走了。
画面中，除了地上的董友，其他众人便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仿佛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娘娘，待到我等飞升之后，这妖物不会跟来吧？”刘财主小心翼翼地问天女。
“那是自然。”天女想也没想就点点头，“天界那种地方岂是这些小妖能去的？”
“是也，虽说上天后钱财无用，单喂它点血倒是小事。我就怕它跟上去享了我的仙福，折的是我的福缘。”
刘财主的担心竟是这个，而不是对方会变成贫蝙？难不成他并不清楚贫蝙与财蝠的关系？
罗杰摇摇头，打算继续再看下去，却发现画面停止了。
“什么情况？”罗杰转头问安雷娜。
“主人，这个片段已经播放完毕。你想要看其他的话需要重新建立关键词。”
“这么短，行吧……”罗杰挠着头，“要么，‘天女’、‘董友’、‘成亲’怎么样？”
“好的，稍等”
安雷娜再次定位信息，很快，画面散去，开始重新凝结。
这次他俩出现在的，是一处洞房之中。
罗杰原本想看“天女”和董友最后是为什么会选择结婚的，没想到一来就直接看到了他们洞房花烛这一天。
好在，刘财主居然也在，他们三人正坐在喜桌前，面色凝重。
刘财主开口了，他话语讥讽中带着凉意：“官府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以‘疫病’结案……三百多条人命，这可真是‘财可通神’呐……”
“只可惜，喜事临门，咱的‘家人们’却再也看不到了啊，‘女儿’。”
刘财主苦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对“天女”说道。只是语气里，再无当日那般对“天女”的尊重。
天女的红盖头已经掀开，她冷笑着说：“哼，谁是你女儿，你记住，那只是对外人的说辞。酒还没喝呢，可别醉了……”
“都无所谓。”刘财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要飞升，我们一群‘兄弟家人’陪你飞升，可你也没说过那会要了他们的命！留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做个行尸走肉。”
“都说了那是个意外。”天女咬牙切齿，“我被主神骗了。当年杀掉那三个‘天人’，完成任务之后，我选择的奖励是‘飞升之法’。可我没想到，那仪式竟是假的！”
她伸出手来，撸起袖管，只见那手臂上布满着鱼鳞一般的片状物，看上去貌似是某种皮肤疾病。
“我为保命，迫不得已变成了现在这幅鬼样子！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完全妖化，变成那《造化录》中的‘幻鲛’。”天女这样说着。
值得注意的是，两人这番对话时，第三人董友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坐在位置上，既不吃东西，也没去碰酒杯。
“《造化录》？你那书迄今也只让我看过主册，而真正记载妖物详细信息的副册，我却一本也没见到过！谁知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说不定，变成‘幻鲛’就是另一种登仙秘法。”
刘财主没对天女客气，继续输出着他的观点。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天女怒目盯着对方，就像是要把他整个活吞。
“哈哈，现在的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能多活一天就算是赚到。你要是真有良心，就早点送我下去见那些兄弟姐妹们吧。”
刘财主喝完了最后一杯酒，然后看向董友。
“祝福你了，二娃兄弟……不，以后应该叫你‘董友’——这老女人狠毒异常，你可别让她太快厌烦哦。”
他用极尽讥讽地语气说了董友几句，然后转身推门扬长而去。
良久，天女才转过头来对董友道：“别听他的，董友。你记住，我今后是想好好陪你过日子的。在彻底妖化之前，我会尽到自己妻子的责任，你也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董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那是自然，巧儿。我已经能部分掌握使用《造化录》的技巧。那画，我会想办法让它永远存在的。”
“……无论花费多久，我定会寻得让你重生为人的方法！”他语气间仿佛十分深情的样子。
“嗯。”被董友亲切地称呼为巧儿的天女点点头，然后阴狠地盯着刘财主远去的方向，“在那之前，你或许可以找个人先试一下功效……”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虽然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结合这几天掌握的信息，罗杰大致能推断出来一些，打算等会与陈晓颖和冯爱豆她们详说。
“还可以再看其他的吗？”罗杰问道。
“嗯。”安雷娜淡淡点头，示意他说出关键词。
“‘天女’、‘《造化录》’、‘副册’”罗杰想了没想就说出了这三个词。
刚刚的对话中他最在意的，就是刘财主所言，《造化录》居然还有好几本副册存在？这让罗杰知道了，他们当时让现实魔女复制出来的那小册子，居然只是本目录！
那现在有机会，罗杰自然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副册上写的是什么？
说不定，上面就有关于“幻鲛”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