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谈论
“先秦时期……加上这次，便是三轮。同一个箱庭，竟可以进行多次任务？”
罗杰摸着下巴，表情凝重。
“这位天人，我问你，在这个世界之外，果真还存在着其他箱庭对吗？”刘巧儿忽然道。
罗杰点点头，这个时候没必要骗她，“确实，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正是在其他箱庭——那里叫做《伊尔洛斯》，一个幻想般的世界。”
“另外的世界……”刘巧儿眼中闪过些许向往，“若是能成仙，真想去那些地方看看。”
“说到成仙，意思就是成为与主神一样的存在吗？你当时为什么会许这个愿望？董友说过，主神无法实现能力之外的事情……”
这个最重要的问题罗杰真的很想知道。
刘巧儿苦笑着，“许愿之时我并不知情，当时时间有限……我对祂说想要‘七十年后，飞升天界’，但主神只愿赐我一个‘机会’，之后便再无回应，强制断了联系。”
“我方知大事不好，飞升之日已成命定之事，而仅有‘机会’，则代表着有失败的可能……咳咳……”
刘巧儿又咳嗽了数下，但她迫切想把一切告知罗杰，强忍着继续说：“于是我花了七十年时间，广收信徒，准备做两手准备。”
“两手准备？”罗杰神色一动，他探究真相的时候居然没有查到这个。
“不错，若是飞升成功，自然无事。若是失败，我将报复主神。”她说。
“报复主神……”
“没错，我原本是想把衣钵留给刘登科，如此，让他去寻找这之后被新选出的领主，届时，我留下的后手可助你们战胜领主，任务失败，这是主神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我猜，若是失败多次，祂或将遭受劫难。”
“是的，我们雇员的背后也有一位存在，它与你们领主的主神是对头，两方正在进行一场游戏或者战争，但没有亲自下场，而是指挥我们这些棋子作战。”罗杰说道。
他心中暗叹，这刘巧儿没有箱庭外部情报源的前提下，居然已经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而其言中之意，那位原本的刘登科刘财主，竟然颇得她的信任。
她们两个其实并无嫌隙吗？可那段梦中二人决裂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
罗杰知道这之后刘巧儿定有解释，因为这事情并没有按照刘巧儿的剧本继续下去，“但这之中出了差错？董友成为了领主。”
“是的。”刘巧儿嘴角的血液已有些许凝固，“此人于飞升之日闯入刘府，我心觉有异，便与刘登科商议，演一出戏试试他，但未见异常，那只有最后一个法子，便是留他命到等到飞升仪式之后。”
“为什么非要等到仪式之后？”罗杰不解。
“因为，飞升失败我将化为幻鲛，附近之人，若非持有《造化录》者，皆会殒命，他如不死，只可能是因为已经‘受膏’成为了主神在这个箱庭的领主。”
刘巧儿冷笑着，“那就更不能杀他了，费了那么大劲，正是为了寻得之后的领主。”
“若是失败，变成幻鲛是你早已决定好的事，并非董友提醒？”
“是，他还装模作样的作关心状问我‘是否有应对失败的后手’，凭这一点，我反而确信了他与主神有联系。”
“没错，那一刻他才真正被主神选中。之前闯入刘家偷窃，确实是巧合。”
罗杰替刘巧儿补充了些细节。
“你倒是为我解答了些疑惑，多谢。”刘巧儿谢过罗杰，继续说了下去。
“我将《造化录》交于刘登科持有，接着把董友松绑，仅是关在柴房。之后，飞升确如预料之中一样失败……那万中无一的奇迹并没有到来。”
“董友果然活了下来，这下没有疑问，他已成为了主神钦定的下一任‘领主’。”
“我与刘登科假意被他所救，之后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最后，刘巧儿这样问道，
“嗯……”
罗杰点点头，把自己视角里，这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
“刘登科被夺舍了，这么说我留的后手已经无用……罢了，反正天不遂人愿，他也愿意牺牲。好在你们最后还是胜了。”刘巧儿只是这样感叹了下。
罗杰有些好奇，“原本你留的后手是什么？”
“他懂得如何破解《造化录》，那日董友以为抹去了他的记忆，殊不知，刘登科懂得如何规避‘怨蝶’的妖术，他是自愿‘相信’，以维持临妖图存在的。”
“为的就是在最后，告知天人们破解之道，可惜。”刘巧儿话语虽是在惋惜，但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对刘登科的牺牲毫无波澜。
“这么说，其实你将传承给予董友，并且假意与刘财主结仇，其实都是做给董友的……一场戏？可为什么非要把《造化录》给他呢？若希望他败，不给不是更好？”罗杰突然明白了一切。
“你很聪明，天人。若是我对上的是你，恐怕也捞不到什么好。”刘巧儿先是夸了罗杰一句。
然后才有气无力地继续，“因为，先秦时期那位‘箱庭领主’，使的，正是《造化录》！”
“什么？这……”罗杰眼眸流转，忽然悟出了原因。
因为这样做……更‘方便’！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这些主神，实力有限，并不能太过强力地介入箱庭之内，所以，它们会尽量选择自身能量损耗最少的任务布置方法。
比如，改变箱庭内部的历史，或者人物的思想，来更加合理化细节。
打个比方：若是强制隐匿主神的存在，直接抹除刘巧儿的想法，让她真正“自愿”将《造化录》传于董友，后面再遭背叛，是否就与线索指向一致了呢？
这样设置的任务，雇员们看不出来内核，也更加符合“无限流”的流程。
那主神为什么不这样做，是做不到吗？
还真是！
——重新创造一种新能力所需的能量，对主神来说，肯定比维持固有的造物要来得困难。
罗杰一拍脑袋，感觉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照卡莲所说，主神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导致它的能力有限。
这句话现在得存疑了，罗杰甚至怀疑，主神们可能一开始就是这么“弱小”——相对于“法则”来说。
于是他对刘巧儿说出心中所想。
对方很赞赏他的机灵，“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虽然这话在罗杰听来怪怪的，但刘巧儿这样说倒也没啥问题，毕竟从年龄上来说，这位已经是祖奶奶级别的。
刘巧儿收敛笑容继续说道：“主神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无能，它或许可以直接赐予新的能力给之后的领主，但那样会耗费更多的法力，对祂也有伤害。”
上面的话也部分印证了罗杰所想。
“所以它会倾向于，‘最优解’，就像一个机械的程序，如果有两个相似方案，它一定会倾向于选择损耗更低的那个！”罗杰锤了下手心，下了定论。
他与刘巧儿你一言我一语，将主神的底裤扒了个干净。
罗杰甚至都没有顾虑到，刘巧儿恐怕不会知道“程序”是什么意思。
唯一值得疑惑的是，既然董友才是本箱庭的真正“领主”，那么主神的神迹中为何会出现任务分支，让雇员们可以选择来杀一个本身已不是领主的幻鲛呢？
这一点，二人都没有答案。
“可，当你成为幻鲛，你的那些信徒……”罗杰突然想到了两百年前，那些被怪病侵袭死亡的人。
“是的，都是些可怜人，我早已打算，无论成功与否，在那之前，都会杀光他们，结束他们的痛苦。”
刘巧儿似是稀松平常地说道，仿佛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小事。
看来她的思想也已有些扭曲，否则也做不出欺骗这些人做法来，这次与罗杰坦白，也仅是为了报复主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