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2节 牢狱之灾，再度毁灭

多年以前，冬。某一个周末的早晨。

经过一周的通勤生活，我疲惫不堪，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睁开双眼。然而铃声大作，扰得我一脚将手机踹进了被窝里，手机呜呜得在被窝里继续震动，然后停了。我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机又呜呜响动起来。我爬起身，一把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喊了出来。

“喂”

对方显然有点慌乱。

“喂，请问，这是阿雨的电话吗？”

这种口音？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我认识的说这种口音的人只有她。

“茶花？”

“嗯，我是茶花。阿雨，好久没联系了。”

“哦哦，茶花，真没想到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嗯，是，我问的你的阿妈来着。阿雨，你还在省城吧？”

“是啊，我一直待在省城，打工呐。”

“阿雨，阿雨，我真该死。”突然，电话那头啜泣起来。

“怎么了？没事，你说。”我一时疑惑。

“阿雨，我觉得我真不是人。”啜泣声越来越重。

“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还是呜呜咽咽的啜泣。

“唉呀，你说嘛。”我急了。

“我觉得我真的不要脸，真不是人，这么久都不跟你联系，结果一联系就是要麻烦你。”

“别说这种话，发生了什么？”

“阿雨，我离婚了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可不是一年前的事了吗？”

“你知道我那该死的前夫好赌，把结婚后他爸妈给的钱都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他骗着我，用我的身份证去借了贷款，还骗我签了字。当时只是说过渡一下，等拿到他阿爸的积蓄就还回去，后来，他不是傍了外面的老女人，我跟他办离婚，他指天发誓说那笔贷款已经还清了，跟我两清，叫我快滚，我真蠢，我就信了他。”

茶花说着说着，抽着鼻子似乎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根本就没还？”我问。

“是，一分也没还的，二十万，已经逾期好久了。上个月，我收到了银行的电话，还有起诉函，如果再不还钱，我就要去坐牢了。”茶花呜呜哭了起来。

“二十万？！天啊！”

“阿雨，我真的不是人，我真的不想跟你开口的，可是我没办法了。”

“可是二十万，我怎么会有二十万？”

“不是要跟你借二十万，怎么可能，我怎么有脸。”

“那，那你是想？”

“我知道你也是刚工作不久，我想，你能不能先借个几千块，我先想办法把拖欠的利息补一补，先缓一缓。”

“没问题的，你把账号发我，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谢谢阿雨，我真的没脸见你了。”

“唉，别说这些了。我也只能帮一点点小忙，这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办啊？”

“不知道，只能把自己卖了吧。”突然，茶花的语调变得冰冷而决绝。

“别这样，跟你阿妈还有继父商量下，总有办法的。”

“哼，他们……”茶花冷笑了一声，她的语调越来越冰冷。

之后，茶花再次跟我断了联系，号码也更换了。

回乡后，我四处探听茶花的消息，确有欠债二十万的事，但谁也不知道茶花去了哪里。大家见到她的最后一次，是她跟全家，包括她阿妈、继父、大姐、弟弟、姑母在内的所有人剧烈的争吵、厮打，在这之后，茶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