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血债终偿
扳机扣下的刹那,猩红的激光束撕裂了亚空间能量扭曲的暗红色光晕,宛如一柄淬了帝皇圣火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戈鲁克胸口那枚疯狂跳动的符文核心。
嗤——轰!
激光束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混沌符文,在戈鲁克的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血洞。原本疯狂攀升的亚空间能量骤然停滞,好似被掐断源头的洪水,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疯狂反噬着它的宿主。
“啊啊啊——!”
戈鲁克发出一声震得竖井管壁簌簌落渣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三步,死死捂住胸口的血洞。
那些原本亮得刺眼的混沌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缠绕在他身上的暗红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皮肉被能量灼烧的滋滋声响,还有他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痛吼。
【献祭仪式中断度:72%。戈鲁克受到重度亚空间反噬,肌体活性下降 41%,行动能力受限。】
【符文核心完全损毁概率:29%。目标濒死反扑风险:极高。】
系统的冰冷提示在视网膜上飞速闪过,林逸舟却丝毫没有松懈。他握着激光步枪的手依旧稳如磐石,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管壁,脚下牢牢踩住检修梯的横档——这是雷索教给他的,哪怕打中致命一枪,也绝不能给敌人留半分反扑的机会。
果然,戈鲁克猛地抬起头。
他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原本就狰狞的面孔因剧痛和极致的暴怒扭曲得不成样子,胸口的恐虐印记再次亮起,哪怕遭受亚空间反噬,刻在骨子里的狂怒依旧燃烧。
他丢掉彻底报废的动力爪,从背后抽出一柄沾满血污的巨型战斧,斧刃上刻满扭曲的混沌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嗜血的寒光。
“蝼蚁……你该死!!”
戈鲁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猛地蹬在管壁上,庞大的身躯如一辆失控的攻城坦克,朝着林逸舟猛冲过来。战斧高高举起,带着足以将人连人带甲劈成两半的力道,狠狠劈向他的头颅。
狭窄的检修梯上,根本没有太多闪避的空间。
【正面规避成功率:17%。向下方检修梯跳跃规避成功率:63%。】
系统的路径还没完全刷新,林逸舟的身体已先一步行动。他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整个人顺着检修梯向下滑坠,左手在滑落瞬间死死扣住下一层横档,腰腹用力一拧,整个人贴住管壁翻转到检修梯的另一侧。
几乎在他身体离开原位的同一瞬间,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厚重的金属检修梯瞬间被劈成两段,断裂的钢管带着火星向下坠落,砸在井底的防爆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别想跑!”戈鲁克一斧劈空,狂怒更甚,反手握着战斧,顺着检修梯向下猛追,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整个梯架摇摇欲坠,螺栓一根根崩飞。
就在这时,竖井顶部再次传来两声连续的狙击枪响。
艾拉的激光束精准命中戈鲁克的膝盖和持斧的手肘。第一枪熔穿他膝盖的关节,让他冲锋的动作猛地一滞;第二枪直接撕开他手肘的皮肉,深可见骨,那柄挥出去的战斧瞬间偏了方向,狠狠砸在管壁上。
“杂种!”戈鲁克怒吼着回头,想要朝着顶部射击,可刚抬起枪,竖井底部就传来密集的激光射击声。
加尔文带着莱利从三号防爆门后冲了出来,两把激光步枪形成交叉火力,精准地打在戈鲁克无护甲覆盖的腰侧和后背,一个个焦黑的血洞在他庞大的身躯上接连炸开。
“戈鲁克!你的路到头了!”加尔文的吼声在竖井里回荡,机械义眼的红光亮得刺眼,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稳准狠地打在戈鲁克的伤口上,没有半分浪费。
克朗也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他刚才被戈鲁克一拳砸中胸口,断了两根肋骨,嘴角还在不断淌血,可握着链锯剑的手依旧稳得吓人。
他按下启动键,链锯剑再次发出刺耳的嗡鸣,锯齿高速旋转,带着绿色的血污和寒光,从侧面朝着戈鲁克仅剩的左腿狠狠劈了过去。
“老狗雷索的债,该还了!”
戈鲁克被前后左右的火力死死牵制,根本避不开这一剑。链锯剑深深嵌进了他的左腿部膝盖处,锯齿如疯狂的野兽般撕扯着皮肉与骨骼,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了克朗满脸。
“啊——!”
戈鲁克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跪倒在检修梯上。整个梯架因他的重量剧烈摇晃,随时都有彻底坍塌的可能。
他彻底沦为了困兽。
前后皆是火力网,膝盖报废,动力爪损坏,胸口的符文核心被击穿,亚空间能量的反噬正不断摧毁他的身体。竖井的管壁已出现大面积裂缝,混凝土块和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整个结构已濒临崩溃。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戈鲁克依旧毫无求饶之意。他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斜上方的林逸舟,嘴角咧开一个狰狞且染满鲜血的笑容。
“凡人……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相互摩擦,喉咙里不断涌出绿色的血沫,“血神已目睹这场厮杀……即便我死了,你们也永远无法逃出这片深渊……”
他的手猛地伸向腰间,那里挂着三颗串在一起的热熔炸弹,引信已被他捏在手中。
“一起死!都给我当祭品!”
【警告!热熔炸弹引爆倒计时:3秒!爆炸将引发竖井整体坍塌,全员生还概率 0%!】
系统的红色警告瞬间铺满整个视野,而林逸舟的眼中,只有戈鲁克捏着引信的那只手,以及他胸口那个被自己打穿、还在不断渗血的窟窿。
雷索的话在他脑海中炸响——看好了,菜鸟。这才叫交换比。用一条命,换一队人的生路。
雷索用自己的生命,换了二十多个平民存活。今天,他绝不能让雷索的牺牲付诸东流,绝不能让戈鲁克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林逸舟!开枪!”加尔文的吼声在频道里几乎要震裂。
“别让他引爆炸弹!”克朗也疯了似的想要冲上去,可戈鲁克的身体挡在检修梯上,他根本够不着。
艾拉的狙击枪已瞄准戈鲁克的手,可他的手死死贴在胸口,被身体挡住了射击角度,根本没有命中的机会。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逸舟行动了。
他没有开枪,反而松开抓着检修梯的手,整个人朝着戈鲁克的方向纵身跃去。
这一跃,完全超出了系统给出的所有安全路径。
【警告!极端危险动作!坠落概率 87%!被目标攻击致死概率 92%!】
系统的警告疯狂闪烁,林逸舟却视若无睹。他在半空中调整身体姿态,左手在戈鲁克的肩膀上狠狠一撑,借着这股力道翻到了戈鲁克的身后,右手同时掏出腰间最后一颗高爆手雷,咬掉了引信保险。
戈鲁克猛地反应过来,想要回头,可膝盖已废,身体根本转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逸舟的动作,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林逸舟毫不犹豫,将滋滋作响的手雷狠狠塞进了戈鲁克胸口那个被激光打穿的血洞里!
“去给雷索磕头吧,杂种。”
他贴着戈鲁克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完这句话,随即猛地踹向戈鲁克的后背,整个人借着反作用力,朝着下方的检修梯扑去。
几乎在他双手抓住检修梯横档的同一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戈鲁克的胸腔里炸开。高爆手雷的威力在封闭的躯体里被放大了数倍,直接将他庞大的上半身彻底炸成碎片。绿色的血肉、骨骼碎片,还有那没来得及引爆的热熔炸弹,如暴雨般溅满整个竖井。
捏着引信的手,连同整条胳膊,都被炸得无影无踪。
【目标确认:戈鲁克,已击杀。】
【献祭仪式彻底中断。热熔炸弹威胁解除。】
【警告!竖井结构完整性低于 20%!大规模坍塌倒计时:15秒!立即撤离!】
冰冷的数字还未消失,整个竖井便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摇晃。头顶的混凝土大块大块地坠落,管壁的钢板被撕裂,检修梯的固定螺栓成片崩飞,整个竖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被彻底揉碎。
“撤!快撤!”加尔文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开,“莱利,打开三号防爆门后的应急通道!汉斯,扶克朗!快!”
汉斯刚冲到克朗身边头顶一块磨盘大小的混凝土块轰然砸落。他不假思索,一把将克朗狠狠推了出去,自己却被结结实实地砸在下面,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
“汉斯!”克朗红了眼,想要冲回去,却被莱利死死拉住。
“走!再不走都得死在这里!”
林逸舟从检修梯上纵身跳下,落地时脚步踉跄,肋骨骨裂处传来钻心剧痛。他一把扶住险些被落石砸中的克朗,拖着他朝着三号防爆门飞奔而去。
艾拉已从顶部的检修平台滑下,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手中的激光手枪不断点射,击落那些即将砸向他们的碎石,掩护众人后退。
“快!门要被堵死了!”莱利在防爆门后嘶吼,应急通道的入口就在门后,然而不断掉落的碎石即将把入口堵死。
加尔文断后,激光步枪不停射击,将几块即将坍塌的钢板提前击落,为众人争取撤离时间。他的机械义眼已被碎石划花,额头上鲜血直流,却依旧一步不退。
林逸舟拖着克朗第一个冲进了应急通道,紧接着是艾拉和莱利。他回头看向加尔文,嘶吼道:“队长!快进来!”
加尔文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彻底坍塌的竖井,转身猛地冲进了通道。
就在他冲进通道的瞬间,整个三号竖井彻底坍塌!
数万吨的混凝土和钢铁轰然坠落,震得整个地层都在颤抖,通道里的应急灯疯狂闪烁,灰尘和碎石从头顶不断落下,身后的入口瞬间被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通道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地层深处传来的余震闷响。
克朗靠在通道壁上,紧紧攥着手里的链锯剑,望着被封死的入口,肩膀微微颤抖。汉斯的死,如同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可他没有哭,只是咬紧牙关,将嘴里的血沫狠狠啐在地上。
莱利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激光步枪滑落一旁,浑身被冷汗浸透。
艾拉靠在墙角,卸下狙击步枪的弹匣,看着里面仅剩的两发子弹,默默换上一个新弹匣。她的斗篷被碎石划开好几道口子,额角擦破了皮,渗着血,却依旧一言不发。
加尔文摘下破损的义眼,用袖子擦去上面的血污,重新装了回去。他望着通道里的几人,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一丝沉重。
“汉斯牺牲了。”他的声音低沉,仿佛灌了铅,“我们欠他一条命。”
没有人说话。
在战锤 40K的黑暗银河里,死亡是常态。可每一个并肩作战过的兄弟倒下,仍如同一把刀,扎在活着的人心里。
林逸舟靠在冰冷的通道壁上,缓缓滑落坐下。他后背满是伤痕,肋骨疼痛难忍,手里的激光步枪早已没了能量,枪管烫得吓人。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雷索的身份牌。
金属牌上沾满灰尘和血污,但上面雷索的名字、编号依旧清晰可辨。
他把牌子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雷索,戈鲁克死了。
杀了你的杂种,我亲手宰了。
这笔血债,我替你讨回来了。
怀里的战术手册硌着肋骨,封皮上雷索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他想起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兵,在靶场骂他开枪像打蚊子,在待命室里把写满批注的手册塞给他,在断桥前回头对他笑,说“别他妈死了,我还没教完”。
一滴眼泪,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牌上。
他做到了。他用雷索教给他的东西,用自己的双手报了这个仇。哪怕系统无数次告知他成功率低得可怜,哪怕九死一生,他还是成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粗糙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克朗。
这个满脸伤疤的男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里的狠厉消退了不少。他蹲下来,看着林逸舟手里的身份牌,声音沙哑地说:“雷索那老家伙,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骂你小子逞能,然后偷偷给你留半根口粮棒。”
林逸舟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痕,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加尔文也走了过来,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林逸舟另一个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可声音之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做得很棒,林逸舟。”
艾拉也走上前来,她站在几步之外,凝视着林逸舟,沉默片刻,吐出了三个字。
“还行吧。”
这已是她所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通道里的氛围,终于从劫后余生的沉重中,透露出一丝微光。四名凡人在宛如地狱般的竖井里,斩杀了恐虐的战帮头目,捣毁了混沌的献祭仪式,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最终得以活着走出。
就在此时,林逸舟怀中的战术终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取出一看,屏幕上弹出了加密通讯的请求,发信人是审判官索菲亚。
他按下接听键,终端里立刻传来索菲亚那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
“林逸舟,戈鲁克的事情我已了解,干得漂亮。”
她稍作停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的凝重几乎要透过屏幕溢出来。
“但现在并非庆功之时。你们刚才引发的爆炸,以及戈鲁克的亚空间献祭,彻底唤醒了裂缝深处的某物。巢都第七区的地层正在出现大规模共振,亚空间波动正以几何级数急剧攀升。”
林逸舟的心脏猛地一紧。
在他的视野中,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一行鲜红刺目的警告占据了整个视网膜:
【警告!检测到超大规模黄金时代能量源觉醒!坐标:裂缝深处,金属门后方。】
【亚空间共振强度超出阈值!巢都第七区整体坍塌风险:73%,并持续上升!】
【警告!未知结构已激活!正在扫描宿主信息!匹配度:100%!】
索菲亚的声音再次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决。
“立刻返回待命室,我正在赶来的路上。林逸舟,你必须做好准备。”
“它等了你一万五千年,如今,它苏醒了。”
终端的通讯被切断了。
通道里的应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一阵远比刚才竖井坍塌更为强烈的震动,从地层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渊之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林逸舟握紧雷索的身份牌,缓缓站起身来。
他望向通道尽头那无尽的黑暗,眼中已不再有之前的恐惧与迷茫,只剩下坚定。
雷索传授给他的,从来都不只是如何开枪、如何作战。
而是哪怕前路仅有万分之一的生还几率,也要握紧手中的枪,勇往直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三人沉声说道:“走,回待命室。”
克朗扛起链锯剑,点了点头。加尔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壳盔,率先朝着通道出口走去。艾拉跟在后面,狙击步枪已经装填完毕,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逸舟走在最后,怀中揣着雷索的战术手册,胸口贴着那枚身份牌。
系统界面在视野中缓缓刷新,那扇门后的未知能量源,依旧在疯狂跳动着匹配度。
深渊之下的东西已经苏醒。
而他,必须去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