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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锤:凡人算尽银河

共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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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血债与请战

第十五章 血债与请战

巢都的“清晨”,是被人工照明强行唤醒的。应急灯的红光缓缓隐去,惨白的冷光顺着锈蚀的管道,如潺潺细流般淌进待命室,将每一个角落的灰尘都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林逸舟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指尖轻轻抚过那本被血浸透的战术手册。封皮上“雷索”两个字的凹痕,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胸口的金属身份牌紧贴着皮肤,一夜未眠的疲惫重重地压在眼皮上,然而,这却抵不过心脏里翻涌不息、滚烫炽热的恨意。

他一夜未曾合眼,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个焦黑的弹坑、雷索回头时的笑容,还有那句“看好了,菜鸟”。还有那个被俘虏的混沌探子嘴里说的话——戈鲁克,那个亲手将雷索逼入绝境的绿皮杂种,正在向着裂缝深处的那扇门伸手。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打破了待命室的死寂。克朗走了进来,那张被伤疤劈开的脸在冷光下愈发狰狞。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圈浸了油的麻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扫过林逸舟时,停顿了半秒。

“加尔文要审那杂种。”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相互摩擦,“你要想看,就过来。”

林逸舟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带起了一阵风。手册被他迅速塞进怀里,身份牌在衣服下撞了一下胸口,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跟着克朗走出待命室,拐进隔壁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仓库——这里被加尔文临时改成了审讯室。墙壁上钉满了泛黄的战术图纸,角落里堆满废弃的弹药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枪油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加尔文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张掉漆的金属桌前。他那只完好的灰蓝色眼睛紧紧盯着桌面铺开的巢都地图,机械义眼的红光在图纸上缓缓扫过,宛如一只蛰伏的猎鹰。

艾拉靠在墙角,狙击步枪斜倚在身侧,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整个人仿佛融进了阴影里,只有眼睛在有人进来时,微微动了一下。

仓库中央的金属柱子上,那个被抓回来的混沌探子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的工装服被撕开了大半,额头上那个溃烂的混沌烙印在冷光下格外刺目,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含糊不清的求饶话语。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林逸舟,眼睛里的恐惧更浓了,仿佛看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拼命往柱子后面缩。

加尔文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逸舟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到旁边。然后,他走到那个探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探子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远处管道里水滴落下的嗒嗒声。

“名字。”加尔文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块,砸在探子的心上。

那探子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卡、卡尔……我叫卡尔……我只是个带路的……我不是有意的……是戈鲁克逼我的……”

“我没问你这个。”加尔文打断他,机械义眼的红光骤然亮了一瞬,“我问,戈鲁克的据点在哪。兵力多少。他要找的那个蓝光,到底是什么。”

卡尔的脸瞬间煞白,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底层的跑腿的……他只让我带人去裂缝那边,别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克朗往前迈了一步,靴跟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拔出腰间的战术刀,刀刃在冷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刀尖轻轻抵住了卡尔额头上那个溃烂的烙印。

“哦?”克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你这烙印,也是戈鲁克逼你烫的?恐虐的狗崽子,到了帝皇的地盘上,还敢撒谎?”

刀尖微微用力,刺进了溃烂的皮肉里。卡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身体疯狂扭动,却被麻绳捆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喊着,“据点在裂缝东侧的旧矿区!三号竖井下面!一共三百多个兽人!还有二十多个和我一样的人!都是被他抓来的!”

加尔文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桌面上的地图,指尖在矿区的位置点了一下。那里被标了一个灰色的叉,是之前标注的废弃置区域。

“他为何要寻找那道蓝光?”“他说……他说那是血神赐予的礼物!”卡尔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好似要断气一般,

“他说里面隐藏着力量!能让他统领所有绿皮!能让他成为真正的战争头目!他已经派了三批人下去,都没回来!他说等明天,他要亲自带着最能打的家伙们下去,把那东西挖出来,献给血神!”

林逸舟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被捏得发白。

明天。戈鲁克明天就要亲自下裂缝。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扇巨大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的淡蓝色光芒,还有索菲亚那条机械义肢亮起的纹路。那是人类黄金时代的遗物,一旦落入恐虐战帮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卡尔接下来的话。

“他还说……说前几天炸了平民集结点,杀了很多人,血神已经听到了他的祈祷……”卡尔喘着气,眼神涣散地念叨着,“他说那个断了腿的老PDF被炸得粉身碎骨,是给血神最好的祭品……”

“闭嘴。”

林逸舟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他站在阴影中,整个人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胸口的身份牌烫得好似一块烧红的铁,雷索那句“这买卖,值”在耳边反复回响。

系统的界面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字样刺得眼睛生疼。

【目标:戈鲁克。威胁等级:极高。】

【基于当前情报,正面突袭据点生存概率:4.1%。】

【戈鲁克进入裂缝后,原型机暴露概率:92.3%。巢都第七区全面沦陷概率:67.8%。】

数字冰冷,却无法浇灭他心中那股滚烫的、必须有所行动的冲动。

卡尔被他一声喝止,吓得瞬间闭上嘴,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加尔文看了林逸舟一眼,没有说话,重新转向卡尔,继续问道:“矿区的防御布局。竖井有几个,入口在哪里,重武器部署在什么地方。一字一句,说清楚。”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卡尔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矿区的三个竖井入口,哪个有兽人把守,哪个是废弃的通风口,戈鲁克的住处在哪里,兽人的重武器架在什么位置,甚至连他们每天换岗的时间,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太怕死了。怕克朗的刀,怕加尔文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更怕这个沉默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意的年轻士兵。

所有情报都被加尔文一一记录在地图上,原本空白的矿区区域,很快被密密麻麻的标注填满。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加尔文直起身,对着克朗抬了抬下巴。

“处理掉。”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犹豫。对于和混沌有牵连的人,帝国向来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卡尔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哭喊着求饶,却被克朗一把揪住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出了仓库。门被关上的瞬间,惨叫声戛然而止。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

艾拉依旧靠在墙角,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加尔文低头看着地图,指尖在戈鲁克据点的位置反复摩挲,机械义眼的红光一闪一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林逸舟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加尔文面前。

“加尔文队长。”

他的声音很沉稳,压制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

加尔文抬起头,看着他。

“我请战。”

林逸舟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怀里的战术手册硌着胸口,雷索的身份牌贴着皮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属于老兵的温度。

“戈鲁克明天就要下裂缝了,我们没有时间等。我请求带队,突袭他的矿区据点,抢在他进入深渊之前,拦住他。”

加尔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只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考量。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逸舟很坦然:“我知道。三百个兽人,一个恐虐战帮头目,我们只有四个人,正面突袭,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手按在了胸口的身份牌上。“然而,雷索以自己的一条性命,换来了二十多个平民的存活。他给我上的第一堂课便是,在巢都里,有些事情不能仅仅着眼于概率。”

“戈鲁克杀害了雷索,屠戮了渡鸦,还害死了整个集结点的平民。如今他妄图去触碰那扇门,一旦让他得到里面的东西,将会有更多人丧生,第七区会彻底沦为地狱。”

林逸舟的目光掠过地图上雷索牺牲的断桥之处,随后又落回到加尔文的脸上。

“这并非冲动之举,而是必须要做的事。雷索的血债,我要亲自讨回来。那些逝去的人,不能白白牺牲。”

仓库内一片寂静。

墙角的艾拉抬起头,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望向林逸舟。她并未言语,只是将斜靠着的狙击步枪拿在手中,轻轻拍了拍枪身。

这便是她的回应。

“算我一份。”

克朗推门走进来,战术刀上的血迹已擦拭干净,他甩了甩手中的油布,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往日的嘲讽消失不见,只剩下凶狠。

“那杂种杀了雷索,老子早就想把他碎尸万段。你一句话,我冲在最前面。”

加尔文的目光从克朗身上移到艾拉身上,最后又落回林逸舟的脸上。

他凝视了许久。

久到林逸舟以为他会拒绝,会让自己再等等,会拿出更为稳妥的方案。

接着,加尔文伸出手,拍了拍林逸舟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沉重,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林逸舟的肩胛骨。

“雷索没有看错人。”

他收回手,指尖点在地图上矿区最外围的废弃营地。

“不攻打主据点。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也没有充裕的时间。明天凌晨,先突袭外围营地,拔除他的前哨,获取矿区内部的实时布防情况,确认戈鲁克的动向。”

加尔文的机械义眼红光陡然亮起,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林逸舟,你负责战术规划,路线、掩体、撤退方案,都由你来确定。克朗,你带领突击组,从正面突破防线。艾拉,你负责占据制高点进行狙击,清除重火力点。”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视着三人。

“这次任务,没有后援,没有接应。活着回来,才算完成任务。明白吗?”

“明白!”

克朗的吼声震得仓库嗡嗡作响,艾拉轻轻点了点头,林逸舟握紧拳头,重重地回应了一声。

加尔文转身,将那张标注满情报的地图卷起来,递给林逸舟。

“还有十二个小时。好好规划。别让雷索在天之灵看着你白白送命。”

林逸舟接过地图,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个猩红的矿区标记,又摸了摸怀里的战术手册。

系统的界面在视野中刷新,三条战术路径缓缓浮现,每条路径都标记着不同的成功率、不同的风险以及不同的伤亡预期。

但这一次,林逸舟并未先去查看那些冰冷的数字。

他抬起头,望向待命室的方向,望向雷索那张空着的铺位。

雷索,看好了。

这笔血债,我定会亲手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