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陈年往事
朱子明稍稳移动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舒服些，然后便开了口。
张百仇听完朱健硕口中的计划，已然大惊，原来自己从督办七钱银子的案子开始就已经被倦了进来，只是当下还来不及仔细思考，只好先听朱子明怎么说。
“十年前，青国与池国决战于卧龙川。其实，两国当时并没有那么深仇大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朱子明说道。
“因为我们已经开始调查两国矛盾的由来，也似乎找到了一些指向华国的线索。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你爷爷和我都是主和的，不想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我们只要坐下来和池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定能够发现其中蹊跷的地方。”
“尽管如此，可是你父亲却坚决不同意，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先灭池国，再灭华国，天下一统，唾手可得。”
“当时你爷爷身体并不太好，所以你父亲早早便被立为太子，统领朝政军务。由于大臣们都听他的，军队也大部分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们上下一心，我这个做弟弟的只好无条件的支持。”
“当然，论起打仗，你父亲绝对是个中好手，他从小熟读兵法，小小年纪便已经开始上阵杀敌，小到贼寇，大到边塞战争，都有他的身影，而且他百战百胜，从无败绩。”
“既然决定与池国决战，自然要制定行军布阵打仗的计划，经过他的反复研究推演，最后将决战地点选在了卧龙川。他将部队一分为二，与我一人带了一队，只是徐柳陈刘四人，都被安排在了我的队伍中，用他的话说，他们四人可以保护我，关键时刻也能助我一臂之力，毕竟我的战争经验比其他来少得多了，见兄长对我如此，我这个做弟弟的内心当然是无比的感激。”
“终于，最后的决战开始了，初始计划执行的十分顺利，很快我就带队悄悄地绕到敌人后方，而且并没有被他们发现。”
“前后夹击之势已成，只等夜里敌军到来，将他们歼灭在河中。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朱子明微微转动身体，又活动了一下，接着说道。
“到了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就如同今夜的雨一样大，卧龙川中的那条小河，很快就变成了波涛汹涌的猛兽，让人敬畏胆寒。”
“不久，和对面地声响越来越大，我知道，池国军队已经退到河边，只要他们敢渡河，我们就可以让他们全都命丧水中。”
“可是...他们并没有渡河...也许比起眼前地洪水猛兽来说，追兵变得更容易了一些，于是他们掉转马头，又折返回去。”
“只是，这折返不仅让池国军队乱作一团，你父亲也是始料未及，无奈之下，两军便混战在了一起。”
“听到对岸的厮杀声，叫喊声，我内心也是无比地焦急。”
“当时，我便下令马上砍树，做些木筏，渡河支援你父亲，可是...那木筏刚放入水中，便被打翻，淹没，当时的情形根本无法直接渡过去。”
“我也想过绕行，但是天黑雨夜，至少要走上一天的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就这样，我们一直听着对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全军将士，一宿没睡，只待天明，水势减小且趋于平缓，我便带着徐柳陈刘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
“此时的对面，早已尸首遍野，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那半边的河流，放眼望去，已经无一人站立。”
“好不容易，我们才找到了你父亲的战旗，他身中八箭，倒在旗下，不过一息尚存。”
“当时，我誓死也要将他活着带回来，于是我们将努力的将他抬进了马车里。”
“可是在车中，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道，‘子明，我...恐怕是不行了...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健硕...’，我当时只顾着流泪，不停的点头答应着。”
“他接着说道，‘我料父皇也没有几年的时间了，皇位自然会传给你...只是...十年之后，若是健硕是个人才，你能否再将皇位传给他？’”
“听到这，我更加悲痛欲绝，皇位本就离我很远，在我心中，你父亲才是不二人选，所以我只想做个逍遥快乐的王爷，自然满口答应了他。”
“谁承想，他对我笑了笑，便将插在胸口的弓箭，拔了出来，然后...便没了呼吸...”
“既然你答应了我父亲，为何不遵守这十年之约？”朱健硕听到父亲竟是这样离去的，愤怒的说道。
“健硕，你接着听我说啊。”
“后来，我的部队陆陆续续都过来了，便开始打扫战场，谁承想，我手下的一名士官，在敌人头领的大帐内，发现了一封密信，信封上竟然是你父亲的字迹。”
“我便接过来，走到一旁，在无人的地方小心的看着...”
“读着读着，我的身子竟然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原来，这次战争根本的目的，不光是将池国部队歼灭，我，这个弟弟...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信上说，他要联合池国军队，将我除掉，还说这些计划都是我出的...”
“我当时有些万念俱灰，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会变成了这样，难道在他心中，任何有个可能影响王位继承的人，都是他的敌人么？我又回头看看身后不远处的徐柳陈刘四人，他们为何被派到我这边，嘴上说是帮助我，保护我，实则恐怕是在监视我，甚至在敌军到来的时候，倒打一耙，置我于死地吧...”
“无论如何，这封信我没有让第二个人看到，团成了纸球，远远的扔进了河水中。”
“那时候，我只是庆幸这暴雨救了我一命。”朱子明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哼，我不信！这都是你编出来的！”朱健硕当然无法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都好，这十年，我确实不曾亏待你，不过那所谓的十年之约，随着那封信的发现，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现在是死无对证，随便你怎么说吧，就算十年前的暴雨救了你的命，那么今天的暴雨便会要了你的命。”
说着，朱健硕缓缓地走向朱子明，双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健硕，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拿你来祭海神，别忘了，之前不是少一个人么，把你丢下去，海神自然就不会生气了，到时候我这个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王位，哈哈。”
说着，朱健硕开始拖着朱子明，向河边一步一步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