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杏林书院
清早,张百仇又早早醒来,这个早起的毛病倒是跟了他很多年。
昨日收到的举报信就放在桌上,他又扫了一眼,“徐物德衣冠禽兽,斯文败类,请大人明察,还我们公道。”
心中暗暗说道,“这徐家表面上兼济天下,造福杏林县,可背地里谁知道却如此不堪...”
转而又想,“当然,任何未经证实的举报都是不算数的,办案么绝不能主观行事...还是先调查调查再说吧。”
他把纸条藏在腰间,既然徐自强那边无法查下去,不如先查查他儿子徐物德的事吧。
拿定了主意,他便换上了新买的便装,出了客栈,又在路边买了两个肉烧饼,便若无其事的盯住徐府的大门。
徐物德果然如传言的一般勤奋,早早的便出了徐府,只身一人走去书院,只是神色有些憔悴,不知道是不是熬夜苦读所致。
张百仇眼瞅着徐物德进了书院,便在书院对面的茶楼,找了靠窗的座位,一边饮茶,一边盯梢。
清晨,除了陆续走进书院的学子,倒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也许这一天都耗在这里了吧。
等待是煎熬的,这滋味张百仇早早的就体会过了,所以他慢慢端起茶杯,悠悠的吹了吹茶叶,小饮了一口,微微的闭上了眼。
心里又在思考,到底是谁给他的这封举报信呢?他昨天下午才到了杏林县,一路上并没有人见过他,而晚上也不不过是出来觅食,溜达了一下。
难道是同车的二人?此二人不过是游山玩水的行客,不是长居杏林的人士,想必不会知道这些事儿,那又会是谁呢...
想必是受害人突然看见我,认出我是天通院的差使,便速速的写了这举报信,自己不方便现身,托个小孩子将信送来了...
每次办案都有没完没了的问题,当然最后也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他坚信...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对面的书院门口突然热闹起来,一队车马带着七八个大箱子,停在了书院门口。
书院院长亲自迎了出来。
“原来是徐管家亲临,有失远迎!”院长躬身说道。
“院长客气了,这不是今年秋考有变,我们老爷特意嘱咐赶紧将新书送来,还有一些被褥衣物送给借宿在此的学子,希望他们安心读书,早日金榜题名!”
“如此,我便代他们谢谢徐老爷了!快请进!”
徐管家吩咐了工人将货物运搬进书院,便和院长一起进了院子。
一箱箱的东西被抬进了书院,不一会儿,一个个的空箱子又都抬了出来,摆回了各自的马车上。
张百仇虽然眯着眼睛,但是这些进进出出的人和箱子,都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果然被他发现了蹊跷,所有的箱子进去的时候都是沉甸甸的,显然是装满货物。
可是这些箱子出来的时候呢,大多都是轻飘飘的,但有一个箱子例外,而且抬箱子的人神色也略显紧张,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一行人整顿完毕,便离开了杏林书院,街上又恢复了平静。
张百仇再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又放了些碎银在桌上,便下楼去了。
他缓缓地跟在后面,边走边想这到底要怎么接近这个箱子,探个究竟呢?
车队七绕八绕的进了一条小巷,里面只有三两个行人,很是安静。
张百仇觉得机会来了,便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拉着可疑箱子的马弹去。
那马受惊,高高跃起,而马后的箱子也滚落在地,上面的盖子被摔开了,里面确是空空如也。
这不仅惊了车队的人,也让张百仇大吃一惊,他自忖一路上没有跟走眼,这箱子里面一定有东西,怎么会变成空的呢?
于是他回顾这一路的经过,突然脑中闪出一道光,狸猫换太子。
中途,这队车马遇到了另一队车马,显然他们都是属于同一个货行的,无论人的穿戴,还是马车与货箱,都是一样的。
也许在两队车马并行的时候,两个车夫快速的交换了位置。
他又回忆了一下马,之前的马匹毛色略带一些暗红色,而这匹马毛色棕黄。
哎,张百仇很是懊恼,似乎到手的鸭子飞了。
但这也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如此大费周章,里面必有蹊跷。
他镇定下来,心想,两队车马相遇不久,加之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想必那马车还走不远,四下一看,看旁边刚好有一座四层高的小楼,便施展轻功,飞身而上。
举目远眺,果然被他找到了,马车正要使出了西门。追!
出西门,没走三里路,张百仇便在河边发现了那马车,只见车夫将整个箱子推入了水中,便赶车离开了。
张百仇怕箱子漂远,便放弃了车夫,赶紧跑到河边。
好在水流不急,箱子漂的不远,费了些许力气,便将箱子又推回岸上。
箱子是上了锁的,但这显然难不倒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了两下,锁便开了。
开盖一看,张百仇倒吸一口凉气,一具女尸被藏在了箱中。
他快速的查验了一下,女子已经没了呼吸,颈部有被掐的痕迹,身上没有外伤,只是手腕有勒痕,身上有些淤青,红斑,都不致命,最后断定,女子还是窒息而死。
张百仇又联想起那封举报信,“徐物德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再想到这女子几经周折,被抛尸河中,心中恨意陡增。
当然,这女子的死到底和徐物德有没有关系,还需进一步的核实,所以他决定再回杏林书院一探究竟,如果女子当真是死在那里,必定会留下什么线索,其次就是要找到这个车夫,想必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明确了接下来的行动后,张百仇将女尸放回到箱子中,又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用杂草覆盖住,便回了杏林县。
午时刚过,学子们午休完毕,一个个的从屋子中走出来,准备去前院做功课,徐物德也不例外。谁也没有发现张百仇也混在了其中。
待大家都进了前院,他便快速的关上院门,然后悄悄地溜进了徐物德地房间。
屋内倒是简洁,一张普通木床,倒不似是徐家的少爷所住的,还有一整个书架的书籍,桌上有些未写完的文章,俨然就是一个用功读书的好儿郎啊!
张百仇确定屋子四周并无暗室,屋内也没有任何关于女尸的痕迹。
唯一有些奇怪的便是墙上的棋盘,纯铁打造,嵌入墙中,同时用黑白棋子摆着当天的日期,四月十八。这会是什么机关么?可如此多种可能如何尝试?
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他从一月初一开始,一个日期一个日期的尝试。才摆到四月初六,突然听到院中有人朝这间屋子走来,便赶紧还原了棋盘,开窗溜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