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箭三雕
从杏林书院出来,张百仇随便的吃了几口,便回到了客栈。
既然在徐物德的屋内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那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车夫了。
他稍微的休息了片刻,便起身离开了客栈。
出门前,又碰到了之前同路的那对胖瘦游客。双方只是简单寒暄几句,对方似乎对杏林县的景色很是痴迷赞赏,一时半会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张百仇也没有在意,便来到了街上。
简单打听了一下,县上只有一家负责货运的商行,前面过两条街,再一直往东走,路头便是。
张百仇顺着指示很快便找到了地方,此时正是下午放工的时候,工人们在排队领薪水。
拿了几钱银子后,一个个都是喜上眉梢的走出了商行,三五结伴相约到哪里吃一顿,然后再堵上两把...要是赢了银子,更能快活快活。
张百仇随便拦住一个人,便依照记忆中的车夫的样子,描绘了一下,问他商行里可有此人这个人。
“哦,你说的是秦亮啊,等等,我看看他走没走啊。”这人回头在院子里看了看,又望了一会街上。
“你看那,”说着,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就是秦亮,奇怪了,平时他都是直接出东门回乡下的家里,怎么今天往城里走了。”
“每日收工都准时回家么?”张百仇追问道。
“没错,他家里有个卧病不起的老母等着他照顾,二人相依为命,想来,他也挺辛苦的,哎...”
张百仇谢过,便朝秦亮追了上去,从几个角度反复确认后,是早上的车夫无误,只是此时街上人多,倒是不方便叫住问话,便决定先跟他一阵,看看再说。
车夫秦亮最终停在了玉春园的门口,初时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壮了胆子的往里走了。被门口的大汉拦住是肯定的,不过秦亮亮小心的掏出了一锭银子,只见大汉脸色瞬间便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抱拳笑脸相迎。毕竟,这地方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原来是银子给他的勇气啊。可车夫的日薪也就够吃吃喝喝,他也没去赌钱,哪有银子来此处消费...”张百仇暗暗生疑,又叹了口气,便追了上去。
他只想在外面等等看,可是门口的妈妈很会挑人,上来就缠住了他,连拉带推的就进了玉春园。
像秦亮这种人,没有银子是万万进不去的,但是对于张百仇这种人,显然不需要担心银子的事。
张百仇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我们这里...”妈妈生怕照顾不周,一个劲的推荐。
张百仇则瞄着秦亮,看他进了一间靠楼梯的屋子,便指了指旁边那间。
“那间屋子可否?”张百仇简单的问。
“自然没问题!公子请上楼吧!”
进屋前,张百仇特意看了一下门口的牌子,“玉秋池水寒”。
屋内一个清冷白衣的女子,看到张百仇进来,眉头微微一蹙。
“玉秋,好生侍候这位爷!”妈妈嘱咐了女子两句,便关门退了出来。
“不知大人是想听曲,赏舞,又或是,对弈品茗,还是...”玉秋冷冷的说,并没有听妈妈的话,热情待客。
“哦,姑娘只管自行安排,我应该很快便走。”
听他如此说,玉秋面色稍微缓和了些,想是今晚又轻松了些。
张百仇料想秦亮家中既有病重老母等他,自然不会在此过夜,想必很快便会离开,便起身在屋内四处看看。
走着走着,在了一副字画前,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可是姑娘的丹青笔墨?”
“哦,玉秋平日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的,让大人见笑了。”玉秋说道。
“姑娘不必谦虚,我突然想作诗一首,不知姑娘可否以笔墨为我助兴呢?”张百仇说道。
“这是当然,请大人稍等片刻...”说完,便去准备。
很快,宣纸便铺在案上,墨也已经研好。
“我来说,你来写,可好?”张百仇问。
“大人请!”玉秋说道。
“禽兽穿衣扮作人,”
“有物无德假斯文,”
“怎奈微风徐徐来,”
“不能吹尽...”
张百仇看着玉秋在纸上运笔如飞,突然说不下去了...
人是美的,字也是美的...只是...
“不能吹尽...世间尘...”张百仇缓缓说道。
写完最后一个字,玉秋落笔,脸上竟留下了两行泪珠。
张百仇并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而是从腰间取出了那封举报信,“这封信,也是玉秋姑娘的笔迹吧。”说完便打开放在了桌上。
“我刚一进门,恐怕姑娘就认出我了,以为我也是那些的寻欢作乐之辈,兴许还和徐家有什么关系,会有负姑娘所托之事,所以才冷冰冰的,对么?”
玉秋一下子明白了张百仇的意思,原来是认出了自己的笔记。她突然跪在地上,哭诉道,“昨日在窗边偶见大人,便知道您是天通院的,特意写了此信。今日大人到此处作乐,确实有些让玉秋寒心,不过大人能和玉秋坦诚不公的说出此事,想必大人还是一个正直的人,请您为我们做主啊!”
“你先起来,寻欢作乐也好,秉公办事也罢,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你且先将事情细细说来。”
“这徐无德,禽兽不如!他自知是未来驸马,要保清誉,所以这烟花场所自然是不会出没的,可是他却背地里,将我们众多姐们,运到他的密室,供他享乐,而且此人极其变态,给我们吃一些药物,让我们产生迷幻,还请画师记录这些他与我们的...苟且之事。一个月前,我们这里有一个姐妹夏蝶,竟然被他虐死了...而且昨天被带走的春燕,今天也没有回来...请大人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这夏蝶的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实不相瞒,小女当时也在场...”
“可还有第三人?”
“除了画师,便没有别人了...”
“如此的话,如今找不到尸体,又单凭你一人之言,恐怕难以定他的罪...哦,这春燕的胸前可是印有一只燕子?背后有一块胎记?”张百仇问道。
“正是...大人怎么知道?”玉秋急问道。
“这春燕已经死了...”张百仇无奈的说道。
玉秋听到这个消息,哭的更凄惨了,“呜呜呜...不知道下一个被害的姐妹会是谁...又会不会是我呢...”
“你们每次都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这个小女也不知道,只是每次都是蒙眼被装进箱子...也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说道此时,隔壁房间的屋门开了,传了一阵不舍得送客声。
“你可愿与我一起查明此事?”张百仇问道。
“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玉秋斩钉截铁得说道。
“好,那先你随我来!”说完,就拉着玉秋出门了。
门口,妈妈见二人要出去,便说了一句,“外出可是要加钱得呦!”
“拿去!”张百仇扔了二两银子。
收到银子,妈妈便不再理会他们,去迎新客了。
二人追上了秦亮,稍加逼问,秦亮便全招了。
他说今天上午,在路上遇到徐管家,他告诉自己,少爷得猫得了疫病死了,就装在后面箱子里,他让我和那个车夫换一下马车,然后把箱子扔到郊外的河里,答应事成后给他十两银子。
张百仇知道箱子并没有打开过,想来这秦亮也确实不知道里面是个女尸。
不过还是有些气,怒道,“那你拿了钱,忘了家中老母,只顾自己消遣了么?”
“我...我给母亲买了她最爱吃得桃酥...就在小人怀中...”秦亮说着便要伸手去拿。
“不必了,快回家吧。”说完,便领着玉秋朝西门走去。
二人来到西郊外,找到之前藏好得箱子,打开一看,尸体还在。
玉秋一眼辨认出了春燕,又伤心的哭了起来。
张百仇心中虽是恨意满满,但是查案还是要讲究证据,死人又不会说话,怎么能证明这事情就一定和徐物德有关呢...
张百仇又闭上了眼睛,沉思片刻,他有了主意。
他对玉秋耳边低语几句,玉秋停止抽泣,只是频频点头。
“只要大人能将此人绳之于法,小女做什么都可以!”
“如此,明日一早卯时半,你在此等我,我们让他来个不打自招。”
二人,又将尸体藏好,便回了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