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假信骗归,刺配江州
暮春时节的鲁南山区,晨雾还没散尽,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搅得支离破碎。宋江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花荣、秦明、黄信、燕顺等一众好汉,再往后是上千名衣着各异的喽啰,人人扛着刀枪,背着行囊,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迤逦前行,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弥漫开来,像一条黄色的长蛇,气势颇为壮观。
此时的宋江,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意气风发。自从收服了秦明、黄信,又整合了清风山的人马,他手下的力量已然壮大,此次前往梁山投奔晁盖,正是要大展拳脚的好时机。他身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腰间束着宽腰带,挂着那把伴随他许久的朴刀,虽然面黑身矮,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场,让身边的好汉们无不心服。
“公明兄,”花荣骑着一匹白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与宋江并驾齐驱,“前面翻过这座山,就到济州地界了,再走两日,便能抵达梁山脚下。”花荣依旧是那身银灰色的铠甲,肩上的雕弓斜挎,背后的箭囊鼓鼓囊囊,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几分期待,“真想早点见到晁盖兄长,与他一同商议大事。”
宋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憧憬:“是啊,自从黄泥冈一别,我与晁盖兄长已有许久未见。此次带着兄弟们前往梁山,定能让山寨势力更上一层楼,日后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也多了几分底气。”
一旁的秦明性子急躁,骑着一匹黑马,瓮声瓮气地说道:“公明兄说得是!俺早就听说梁山的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逍遥快活,俺都等不及要见识见识了!”秦明身着黑色铠甲,手中的狼牙棒挂在马鞍旁,棒身的铁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配上他那张红脸膛,果然不负“霹雳火”的绰号。
黄信、燕顺等人也纷纷附和,队伍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声笑语,连日赶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山坳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身影从山坳那头疾驰而来。那人约莫三十岁年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显得有些凶悍。他穿着一件粗布短打,腰间挎着一把朴刀,骑在一匹瘦马上,看到宋江的队伍,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化为惊喜。
“前面可是公明哥哥的队伍?”那人勒住马缰,高声喊道。
宋江闻言,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那人,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阁下是?”
那人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宋江面前,拱手说道:“公明哥哥,俺是石勇啊!郓城宋家村的石勇,你不记得俺了?”
“石勇?”宋江恍然大悟,“原来是石勇兄弟!多年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石勇是宋江的同乡,早年也是个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后来外出闯荡,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石勇脸上露出笑容,从怀中掏出一封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信,递了过来:“公明哥哥,俺受太公之托,给你送家书来了!”
“家书?”宋江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书信,双手微微颤抖着打开。他离家多日,一直牵挂着家中的老父和弟弟,如今收到家书,心中又激动又忐忑。
信纸是普通的粗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是宋太公的亲笔。宋江凑近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信中写道:“吾儿公明亲启,为父近日身患重病,卧床不起,日渐沉重,恐不久于人世。念及父子一场,未能见你最后一面,实为憾事。望你见信后,即刻返乡,以尽孝道,让为父瞑目。父字。”
“爹!”宋江大叫一声,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信纸从手中滑落,飘落在地上。他想起父亲平日里的慈爱,想起自己离家时父亲的叮嘱,想起父亲苍老的面容,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如今得知父亲病危,哪里还顾得上投奔梁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家,见父亲最后一面!
“公明兄,你冷静点!”花荣连忙下马,捡起地上的书信,看完后也是脸色一变,连忙劝道,“公明兄,你杀了阎婆惜,官府还在通缉你,此时返乡,太过危险!万一被官府抓住,不仅你性命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太公!”
秦明也上前说道:“公明兄,花荣贤弟说得对!太公病重,俺们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现在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不如先到梁山站稳脚跟,再派人回去接太公上山,岂不是更稳妥?”
黄信、燕顺、王英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苦苦劝阻。“公明哥哥,你可不能冲动啊!”燕顺说道,“清风寨的事情刚过,官府肯定还在四处捉拿你,你现在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是啊,公明哥哥,”王英也说道,“太公在信中说病重,或许只是想让你回去,可你一旦回去,被官府抓住,那可就真的回不来了!”
宋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坚定地说道:“各位兄弟,多谢你们的好意!可父亲病重,危在旦夕,我若不回去,便是不孝!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我宋江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回去见父亲最后一面!”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可是,公明兄……”花荣还想再劝。
“不必多言!”宋江打断他的话,“我意已决,今日便要返乡!梁山之事,只能日后再议了。”他转身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愧疚,“各位兄弟,是我连累了你们,未能与你们一同前往梁山。他日若有机会,我宋江定当与各位兄弟再聚!”
众人见宋江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作罢。花荣叹了口气:“公明兄既然执意要走,我等也不再阻拦。只是你路上一定要小心,我们给你准备些盘缠和马匹,再派几个身手好的喽啰护送你,也好有个照应。”
秦明也说道:“公明兄,若遇到官府盘查,千万不要冲动,能躲则躲。若是实在躲不过,便让护送的喽啰们动手,俺们宁可与官府撕破脸,也不能让你出事!”
宋江心中一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各位兄弟的厚爱!宋江永世不忘!护送的喽啰就不必了,人多眼杂,反而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我一人上路,反而更隐蔽。”
众人拗不过宋江,只好给了他五十两银子作为盘缠,又挑选了一匹脚力最好的骏马给他。宋江接过盘缠和马匹,再次向众人道谢,然后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兄弟,后会有期!”
说完,宋江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骏马撒开四蹄,朝着郓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花荣、秦明等人站在原地,望着宋江远去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希望公明兄能平安抵达,平安归来。”花荣喃喃地说道。
“放心吧,公明兄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秦明说道,“我们也继续赶路吧,到了梁山,也好让晁盖兄长知晓此事。”
众人点了点头,重新上马,继续朝着梁山的方向前行,只是队伍中的欢声笑语,已然少了许多。
宋江骑着骏马,一路疾驰,心中只有父亲的身影。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父亲身边,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也好。一路上,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日夜兼程,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山泉水,困了就趴在马背上打个盹。
马蹄踏过崎岖的山路,溅起一路尘土;穿过茂密的树林,惊起林间飞鸟;渡过湍急的河流,溅湿了马蹄。宋江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风吹干,反复几次,变得又脏又硬,脸上也沾满了尘土,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催促着马匹,朝着郓城的方向飞奔。
他心中不断地祈祷着:“爹,你一定要撑住,等我回来!儿子马上就到了,你千万不能有事!”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对他的疼爱,想起自己做押司时,父亲总是叮嘱他要为官清廉,为民做主,想起自己杀了阎婆惜后逃亡,父亲肯定为他担惊受怕了不少。心中的愧疚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更加急切地想要回到家中。
经过三日三夜的日夜兼程,宋江终于抵达了郓城县地界。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宋家村的轮廓,心中一阵激动,催马加快了速度。
可越是靠近宋家村,宋江心中就越是觉得不对劲。按照常理,父亲病重,家中理应是人来人往,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可此时的宋家村,却异常安静,街道上看不到几个人影,连平日里孩子们的嬉闹声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沉寂。
宋江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勒住马缰,放慢了速度,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可树下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格外刺耳。
他骑着马,缓缓地走进村子,街道两旁的房屋都紧闭着大门,偶尔有几扇窗户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双好奇又警惕的眼睛,看到宋江后,又连忙缩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宋江心中疑惑不已,“难道爹已经……”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会的,爹一定还在等我!”
他快马加鞭,朝着自家的方向跑去。很快,熟悉的宅院就出现在眼前,院墙依旧是那堵熟悉的土墙,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有些生锈,显得有些破败。
宋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门前,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院子中央的石磨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拐杖,慢慢悠悠地抽着旱烟。那人头发花白,背有些驼,正是宋太公!
“爹!”宋江大叫一声,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他快步跑了过去,想要抱住宋太公。
可宋太公看到他,却没有丝毫惊喜,反而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眼神中带着愧疚和无奈。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宋江,轻轻叹了口气:“公明,你回来了。”
宋江停下脚步,看着父亲精神矍铄的样子,哪里有半分病重的迹象?他心中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又气又急的情绪。“爹,你……你没有生病?那封信是假的?”
宋太公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旱烟,站起身,走到宋江面前,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沉重地说道:“公明,爹对不起你,骗了你。”
“为什么?爹,你为什么要骗我?”宋江的声音带着颤抖,心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我以为你真的病重,日夜兼程赶回来,一路上担惊受怕,你竟然骗我!”
“公明,你听爹说。”宋太公拉着宋江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你杀了阎婆惜,官府一直在通缉你,你在外逃亡,爹日夜为你担惊受怕。你这样东躲西藏,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不如主动到官府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爹知道你孝顺,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骗你回来。”
宋江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多了,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期盼,心中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愧疚。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是不想让他一辈子都过着逃亡的生活。可他也知道,自己杀了人,就算自首,也未必能得到宽大处理,弄不好还会被判死刑。
“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宋江叹了口气,“可我杀了阎婆惜,那是杀头的大罪,就算自首,官府也未必会放过我。”
“不会的,”宋太公摇了摇头,“你平日里在郓城行侠仗义,帮助了不少人,知县大人也知道你的为人。只要你主动自首,认个错,再加上朱仝、雷横等人在一旁说情,想必知县大人会从轻发落的。”
宋江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群手持刀枪的官兵冲了进来,将院子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郓城县的捕头雷横,他身着黑色官服,手持水火棍,眼神锐利地看着宋江。
“宋江,你终于回来了!”雷横大声说道,“我们奉知县大人之命,前来捉拿你!你杀了阎婆惜,证据确凿,今日你插翅难飞!”
宋江心中一沉,没想到消息竟然走漏得这么快。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出腰间的朴刀反抗,可看到身边的宋太公,又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一旦反抗,官兵们肯定会动手,到时候难免会伤到父亲。
“公明,不要反抗!”宋太公拉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主动跟他们走,爹会想办法救你的!”
宋江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朴刀,对着雷横说道:“我跟你们走,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爹。”
“放心吧,宋太公是个老实人,我们不会伤害他的。”雷横说道,挥手让手下的官兵上前,将宋江牢牢地绑了起来。
官兵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枷锁,套在了宋江的脖子和手上,冰冷的铁枷锁让宋江打了个寒颤。他看着宋太公,眼中满是不舍和愧疚:“爹,儿子不孝,不能在你身边尽孝了。你多保重身体,不用为我担心。”
宋太公看着儿子被戴上枷锁,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道:“公明,到了县衙,一定要好好认罪,爹会让朱仝、雷横他们帮你打点,争取早日出来。”
宋江点了点头,被官兵们押着,朝着院门外走去。他回头望了一眼父亲苍老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无奈。他没想到,自己一片孝心,却落入了这样的境地。
押到县衙后,知县果然念及宋江平时的为人,加上朱仝、雷横等人在一旁暗中打点,又替宋江说了不少好话,最终决定从轻发落。按照宋朝的律法,杀人者本应偿命,但知县考虑到宋江是因阎婆惜要挟才失手杀人,加上他平日行侠仗义,颇有声望,便判了宋江刺配江州,脸上刺字,发配充军,刑期三年。
判决下来后,宋太公亲自来到县衙,给宋江送来了一些衣物和盘缠。他看着儿子脸上刺着的“配军宋江”四个字,心中一阵心疼,拉着宋江的手,反复叮嘱道:“公明,到了江州,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要再结交那些江湖豪杰,不要再惹是生非。好好服完刑期,争取早日刑满释放,回家团圆。”
宋江看着父亲布满皱纹的脸,眼中满是泪水,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爹,我记住了,我一定安分守己,早日回家陪你。”
“还有,”宋太公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宋江手中,“这是五十两银子,你拿着,到了江州,给牢里的看守们送点好处,让他们不要为难你。平日里省着点花,照顾好自己。”
宋江接过银子,紧紧攥在手中,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银子是父亲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如今却都给了他。“爹,你留着自己用吧,我在牢里,也用不上这么多银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宋太公板起脸,“爹在家中,吃穿不愁,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宋江不再推辞,将银子贴身藏好。他对着宋太公深深一揖:“爹,儿子走了,你多保重。”
宋太公点了点头,转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他不敢再看宋江,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宋江被两个官差押着,走出了县衙大门。街道两旁围了不少百姓,他们大多是受宋江恩惠的人,看到宋江被刺配充军,脸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有人偷偷抹眼泪,有人想要上前说话,却被官差拦住了。
宋江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心中满是感激。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前路未卜,但有这么多百姓惦记着他,他已经很满足了。
押解宋江的两个官差,一个名叫董超,一个名叫薛霸,都是些见钱眼开的主儿。出发前,朱仝和雷横已经给了他们不少银子,嘱咐他们路上好好照顾宋江,不要为难他。因此,一路上,董超和薛霸对宋江还算客气,没有过多苛待。
三人沿着官道,朝着江州的方向走去。宋江戴着沉重的枷锁,走路十分艰难,肩膀被枷锁磨得通红,隐隐作痛。可他不敢有丝毫抱怨,只能默默忍受着。他想起父亲的叮嘱,心中暗暗发誓,到了江州,一定要安分守己,好好服完刑期,早日回家与父亲团聚。
这日,三人来到了揭阳岭。揭阳岭地势险要,山高林密,是个三不管的地界,经常有强盗出没。董超和薛霸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看到前方有一家酒馆,便提议进去歇歇脚,喝点酒暖暖身子。
宋江也觉得有些疲惫,便点了点头。三人走进酒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董超和薛霸叫了几样小菜和一壶白酒,大口喝了起来。宋江因为戴着枷锁,行动不便,只能慢慢喝着店家送来的茶水。
酒馆里还有不少客人,大多是些行商和江湖人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宋江正喝着茶,突然听到邻桌的几个人在谈论自己。
“你们听说了吗?郓城的‘及时雨’宋江,杀了阎婆惜,被刺配江州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说道。
“当然听说了!宋公明可是个大好人,仗义疏财,帮助了不少人,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般下场!”另一个汉子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是啊,要是让我遇到宋公明,一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宋江听着他们的谈论,心中一阵感慨,没想到自己的名声竟然传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个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身高八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留着一部长髯,模样颇有几分像关羽,正是“混江龙”李俊。他身边跟着两个汉子,都是二十多岁年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正是童威和童猛兄弟。
李俊等人刚走进酒馆,就看到了戴着枷锁的宋江。李俊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宋江,越看越觉得眼熟,想起了江湖上流传的“及时雨”宋江的模样。他快步走到宋江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可是郓城的公明哥哥?”
宋江抬起头,看着李俊,心中有些惊讶,点了点头:“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公明哥哥,我是李俊啊!”李俊脸上露出大喜的笑容,“江湖人称‘混江龙’,早就听说哥哥的侠义之名,一直想要结交,今日终于得见!”
童威和童猛也连忙上前,对着宋江拱手说道:“见过公明哥哥!”
董超和薛霸见状,心中一惊,没想到宋江在这偏远的揭阳岭也有相识的江湖好汉,连忙站起身,想要阻拦。
“你们是什么人?”董超说道,“宋江是朝廷的配军,你们最好不要胡来!”
“朝廷的配军又如何?”李俊冷笑一声,“公明哥哥是天下闻名的侠义之士,岂是你们这些小人能随意押解的?”他转头对着宋江说道,“公明哥哥,你放心,今日有我们兄弟在,定能救你出去!”
童威和童猛也纷纷说道:“是啊,公明哥哥,我们这就杀了这两个官差,带你离开这里,一起去闯荡江湖!”
宋江心中一暖,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如此敬重自己的好汉。可他想起父亲的叮嘱,连忙摆了摆手:“多谢三位兄弟的好意,只是我已经认罪,被判刺配江州,理当服完刑期,不能再惹是生非。”
“公明哥哥,你傻啊!”李俊急道,“官府黑暗,那些贪官污吏根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到了江州,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折磨,不如跟我们一起离开,逍遥快活,岂不快哉?”
“是啊,公明哥哥,”童猛也说道,“我们在这揭阳岭也有些势力,官府也奈何不了我们,你跟我们走,保证你安全无忧!”
宋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三位兄弟,多谢你们的一片好意。我父亲让我安分守己,好好服完刑期,早日回家团圆。我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愿,也不能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李俊等人见宋江态度坚决,心中十分着急,却也无可奈何。李俊叹了口气:“公明哥哥,你真是太固执了!既然你执意要去江州,我们也不再勉强。这些银子你拿着,到了江州,也好打点一下,免得受委屈。”说着,李俊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宋江。
童威和童猛也纷纷拿出银子,递给宋江。
宋江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中十分感动,却不肯收下:“三位兄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银子我不能收,我身上已经有足够的盘缠了。”
“公明哥哥,你就收下吧!”李俊把银子强行塞到宋江手中,“这是我们兄弟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宋江见他们态度坚决,只好收下银子,对着三人深深一揖:“多谢三位兄弟的厚爱,宋江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公明哥哥不必客气!”李俊说道,“路上一定要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随时派人给我们送信,我们定当倾力相助!”
宋江点了点头,与李俊等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和董超、薛霸一起离开了酒馆。
离开揭阳岭后,三人继续前行。一路上,宋江又遇到了不少江湖好汉。在一处渡口,他们遇到了“病大虫”薛永。薛永是个卖艺的好汉,武艺高强,为人正直,得知宋江的身份后,连忙拿出自己卖艺所得的银子,送给宋江,还为他表演了一套武艺,为他助兴。
在江面上,他们遇到了“船火儿”张横。张横是个船夫,也是个江湖好汉,得知宋江的遭遇后,想要送他过江,还想要资助他一些银子。宋江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张横只好作罢,亲自划船,将他们安全送到了对岸。
在穆家庄附近,他们遇到了“没遮拦”穆弘和“小遮拦”穆春兄弟。穆弘和穆春是当地的富户,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为人豪爽,仗义疏财。他们早就听说过宋江的大名,得知宋江路过这里,特意前来迎接,热情地邀请宋江到穆家庄做客,好酒好肉招待了一番,临走时还送了宋江不少银两和衣物。
一路上,宋江遇到的这些好汉,都对他十分敬重,纷纷伸出援手,想要帮助他。宋江心中充满了感激,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好好服完刑期,不辜负父亲的期望,也不辜负这些好汉的敬重。
随着一路南下,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宋江戴着沉重的枷锁,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肩膀被磨得红肿疼痛,可他始终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忍受着。董超和薛霸因为收了朱仝、雷横和众好汉的银子,对他也十分照顾,一路上没有过多苛待,遇到客栈就会停下来歇息,遇到阴凉处就会让他歇歇脚。
这日,三人来到了江州地界。远远地,就能看到江州城的轮廓,城池高大雄伟,城墙是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长江从城边流过,江面上船只往来不绝,十分繁华。
宋江看着眼前的江州城,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在这里开启新的篇章,而这段刺配江州的经历,也必将成为他人生中一段重要的旅程。他不知道在江州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安稳的刑期,还是新的变故?但他知道,自己只能勇往直前,坦然面对。
董超和薛霸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一路小心翼翼,终于将宋江安全送到了江州地界。“宋江,前面就是江州城了,到了那里,我们就完成任务了。”董超说道。
宋江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江州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将迎来又一次重大的转折。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