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时迁偷鸡,祸起祝家庄
梁山的秋意已经浸到了骨子里。漫山的黄栌红得像燃着的火,风一吹,细碎的红叶就顺着山涧往下滚,落在聚义厅前的青石板上,积起薄薄一层。厅内的热闹却半点没被这凉意冲淡,几十张八仙桌拼得满满当当,好汉们光着膀子,大碗筛着酒,肉块堆得像小山,油汁顺着桌面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宋江坐在晁盖下首的二头领位置上,身上穿的是新裁的墨色锦袍,领口绣着暗纹,衬得他原本略黑的肤色愈发沉稳。他端着酒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听着身边秦明、花荣他们插科打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自从白龙庙聚义后,前来投奔梁山的好汉就没断过,如今山寨里光是头领就有三十多位,喽啰更是激增到数千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固然快活,可粮草的消耗也跟着水涨船高,最近伙房管事已经来报了好几次,说粮仓里的稻谷和麦子只够支撑一个月了,再不想办法筹集,冬天怕是要饿肚子。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跟着进来三个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走在最前面的是杨雄,他身材挺拔如松,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古铜色的皮肤是常年习武晒出来的健康色泽。他身上穿的黑素缎箭衣,腰间系着宽幅牛皮带,佩一把朴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跟在他身边的是石秀,年纪比杨雄稍轻,面容俊朗得有些逼人,眉眼锋利如刀,眼神亮得像淬了光,一身青色抱衣衬得他身形利落,肩背挺直,自带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最后进来的是时迁,他身形比前两人瘦小些,却透着一股灵巧劲儿,五官清秀,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像藏着无数心思,身上穿的黑色侉衣裤,裤脚扎在绑腿里,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正是“鼓上蚤”的本色。
三人刚进厅,就对着晁盖和宋江拱手行礼。杨雄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沙哑:“梁山晁头领、宋头领,我等三人是蓟州来的,因杀了奸人,无处容身,听闻梁山替天行道,特来投奔,还望收留。”
晁盖连忙起身,几步走上前扶起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见三人虽面带疲惫,却个个精神矍铄,身上都带着武艺高强的气场,不由得大喜。“三位好汉快请坐!”他指着旁边的空桌,“梁山正是招揽英雄的时候,你们肯来,那是给山寨添彩!”
宋江也跟着起身,笑着补充道:“既然来了,就是自家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说,梁山就是你们的家。”
三人谢过落座,喽啰们连忙添上碗筷和酒肉。杨雄和石秀也不客套,拿起酒碗一饮而尽,时迁则眼珠一转,先夹了块肥肉塞进嘴里,眯着眼露出满足的神情。酒过三巡,杨雄才慢慢说起缘由:他们三人在蓟州结识,杨雄杀了不忠的妻子潘巧云,石秀帮他料理了帮凶,时迁则是恰巧撞见,又素有投奔梁山之意,便一同结伴而来,一路上昼伏夜出,赶了近千里路才到这里。
晁盖和宋江听了,越发觉得三人是重情重义之人,当即拍板收留了他们,还吩咐手下给三人安排了住处。接下来的几日,杨雄、石秀和时迁在梁山四处走动,见这里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分贵贱,人人平等,众好汉亲如兄弟,心里越发踏实。可看着伙房里日渐减少的粮草,听着喽啰们私下里议论冬天的口粮,三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咱们刚投奔过来,寸功未立,总不能白吃白喝。”这天傍晚,三人坐在山边的一块巨石上,杨雄望着山下的炊烟,语气诚恳,“山寨粮草紧张,不如我们兄弟三人下山一趟,一来打探些消息,二来看看能不能筹集些粮食,也算是给山寨出份力。”
石秀立刻点头附和,他性子向来好强,最见不得自己无所作为:“杨大哥说得对,我们正好借着下山的机会,熟悉一下周边的情况,日后也好为山寨效力。”
时迁从怀里摸出一颗野果,啃得津津有味,闻言眼睛一亮:“我看行!我听说南边独龙冈一带富庶,祝家庄更是当地的大户,家里肯定囤着不少粮食,咱们正好去探探路。”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自己擅长偷盗,真要筹集粮草,他有的是办法。
三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就去见了晁盖和宋江。晁盖有些犹豫,毕竟三人刚到梁山,还不熟悉山下的情况,可架不住三人态度坚决,宋江也在一旁劝说:“三位兄弟有心为山寨出力,是好事。独龙冈离梁山不算太远,你们路上小心,遇事不要逞强,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晁盖这才点头应允,又吩咐手下给三人准备了盘缠、兵刃和几套换洗衣物,特意叮嘱道:“祝家庄和周边的李家庄、扈家庄结成了同盟,据说和官府也有勾结,对咱们梁山不太友好,你们尽量别去招惹他们。”
三人记下叮嘱,当天就乔装打扮下了山。杨雄和石秀依旧穿着凉快的箭衣和抱衣,只是外面套了件粗布短褂,扮成走江湖的武师;时迁则换了身灰扑扑的布衣,头上戴了顶旧斗笠,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货郎。一路上,他们专走偏僻小径,避开官府的关卡和巡逻的兵丁,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晓行夜宿,速度倒是不慢。
杨雄性子沉稳,一路上都在留意路况和周边的动静;石秀眼神锐利,时不时观察着过往行人的神色,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时迁则显得最轻松,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落在后面摘些野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说等筹集到粮草,一定要好好吃一顿酒肉。三人虽然相识不久,却很有默契,路上遇到几次小麻烦,都是杨雄稳住局面,石秀出手解决,时迁在一旁打辅助,倒也顺顺利利。
走了约莫五六天,远远就望见了独龙冈的轮廓。那冈峦起伏,像一条卧着的巨龙,绵延几十里,山脚下隐约能看到大片的庄院,正是祝家庄。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夕阳把独龙冈的影子拉得老长,山风卷着枯叶,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萧瑟。三人走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便商量着先去祝家庄找家酒馆歇息,填饱肚子再说。
顺着山间的小路往下走,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家酒馆。酒馆就建在路口,门前挂着一面破旧的酒旗,上面写着“祝家酒馆”四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酒馆是两层小楼,楼下是散座,楼上应该是客房,门前用木枋扎了个简单的欢门,虽然简陋,却透着几分烟火气。三人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酒馆,一股混杂着酒气、油烟气和柴火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房梁上,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几张摆得歪歪斜斜的木桌。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青绿色窄袖短襦的姑娘在收拾碗筷,看到三人进来,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这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豆蔻年华。她穿的短襦是紧身剪裁,衬得腰肢纤细,裙摆开衩到大腿根,走动时隐约能看到白皙纤细的小腿。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小巧的发髻,插着一根银簪,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她的眉眼生得极好,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态,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含着一汪清泉,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能腻死人。
“三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呀?”姑娘的声音软糯动听,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她一边说一边引着三人往里面的桌子走,路过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杨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连忙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说道:“给我们来些酒肉,再准备两间客房。”
姑娘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有些歉意地说道:“客官不好意思,店里的酒只剩下一瓮了,肉和饭菜都卖完了,要是不嫌弃,我给你们煮点白粥?”
石秀皱了皱眉,他们走了一天,早就想吃点荤腥垫垫肚子,没想到会是这样。时迁更是直接垮了脸,肚子饿得咕咕叫,嘴里嘟囔着:“怎么什么都没有啊,这破地方也太穷了吧。”
姑娘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抿着嘴笑:“客官有所不知,最近庄里事情多,来往的人也多,食材都卖光了。要是你们实在饿,我去看看后厨还有没有剩下的杂粮,给你们做些窝头?”
三人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点了点头。姑娘转身往后厨走去,那纤细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摇曳生姿,看得时迁直咽口水。杨雄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规矩点,别给山寨惹麻烦。”时迁撇了撇嘴,没敢再说话,只是眼珠依旧在姑娘的背影上打转。
没过多久,姑娘端着一瓮酒、一盘窝头和一小碟咸菜走了过来。酒是普通的米酒,度数不高,窝头是杂粮做的,又干又硬,咸菜也没什么味道。杨雄和石秀还好,只当是垫肚子,时迁却吃得愁眉苦脸,他本就嘴馋,一路吃惯了干粮,早就想吃点好的,现在看着这难以下咽的窝头,实在提不起胃口。
“我去后院解个手。”时迁实在吃不下去,放下窝头就往后院走去。酒馆的后院不大,用篱笆围着,角落里堆着些柴火,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鸡舍。时迁刚走到鸡舍旁边,就看到里面蹲着一只大公鸡,羽毛油光水滑,红冠子翘得老高,体型壮硕,一看就肉质肥美。
那公鸡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喔喔”叫了两声,声音洪亮。时迁的肚子瞬间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盯着那只公鸡,眼睛都直了。心里开始天人交战:一边想着自己是梁山好汉,怎么能偷人家的鸡,传出去多丢人;另一边又实在抵不住饥饿的诱惑,这鸡看起来就好吃,而且这酒馆老板也太抠了,有这么肥的鸡不拿出来卖,留着也是浪费。
他左右看了看,后院没人,只有风吹过柴火堆发出的“簌簌”声。时迁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本就是“鼓上蚤”,偷鸡摸狗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鸡舍边,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那公鸡还想叫,时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它的嘴,另一只手抓住鸡的两条腿,猛地一拧,公鸡的脖子就断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得手后,时迁心里一阵窃喜,连忙把公鸡塞进怀里,快步回到后厨。后厨里没人,只有一口大锅架在灶上。他熟练地生火、烧水,把公鸡褪毛、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扔进锅里,又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香料撒了进去,盖上锅盖煮了起来。
锅里的水渐渐烧开,鸡肉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越来越浓郁,勾得时迁直流口水。他时不时掀开锅盖看看,用筷子戳一戳,直到鸡肉炖得软烂,才关火把鸡捞了出来,撕成小块,装在一个盘子里,端着回到了前厅。
杨雄和石秀正喝着酒,闻到这浓郁的鸡肉香味,都愣住了。“你这鸡哪儿来的?”杨雄皱着眉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时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说道:“后院偷的,那老板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鸡藏着掖着,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石秀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能偷人家的鸡?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怎么解释?”
“怕什么?”时迁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吃完了咱们就走,他找不到人的。再说了,一只鸡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就算发现了,大不了给他赔钱就是。”
杨雄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时迁吃得香的样子,又闻着诱人的鸡肉香味,肚子也确实饿了,便不再说话,拿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石秀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动了筷子。这鸡肉炖得确实入味,肥而不腻,香嫩可口,三人没一会儿就把整只鸡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鸡骨头和半锅鸡汤。
就在这时,酒馆老板从外面回来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身材微胖,脸上布满了皱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鸡肉香味,又看到桌上的鸡骨头,脸色瞬间变了。他快步走到后院,一眼就看到鸡舍里的公鸡不见了,顿时勃然大怒,转身就冲进前厅,指着三人骂道:“你们这群盗贼!竟敢偷我的报晓鸡!”
这只公鸡可不是普通的鸡,每天天不亮就打鸣,是老板用来报时的,而且肉质鲜美,他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吃的,没想到竟然被人偷了。时迁本来就理亏,被老板这么一骂,顿时来了火气,他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不就是一只鸡吗?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你至于这么骂人吗?”
“赔?你赔得起吗?”老板气得浑身发抖,“这鸡是我养了三年的报晓鸡,每天都靠它叫醒庄里的人,你把它杀了,我怎么向庄里交代?再说了,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梁山来的贼寇!”
“你敢骂我们是贼寇?”石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杀气顿时散了出来。他最恨别人说梁山坏话,更何况是把他们比作贼寇。
老板被石秀的气势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却依旧嘴硬:“我说错了吗?你们偷鸡摸狗,不是贼寇是什么?我这就去叫庄丁,把你们抓起来送官!”
时迁的性子本就急躁,被老板这么一激,更是火冒三丈。他心想,反正已经得罪了对方,这酒馆也不能再待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烧了这酒馆,让他知道厉害。想到这里,他悄悄摸向后厨,拿起灶台上的火种,点燃了旁边的柴火堆。
柴火堆早就被晒干了,一点就着,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顺着木柴往上烧,浓烟滚滚。老板看到着火了,吓得大叫起来:“着火了!快来人啊!”
前厅里顿时一片混乱,那姑娘也吓得花容失色,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慌,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我见犹怜。杨雄见状,知道事情闹大了,连忙说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人趁着混乱,推开酒馆的门就往外跑。此时火势已经越来越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酒馆里的桌椅、酒坛都被点燃了,噼啪作响。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有人想要救火,却被火势逼得不敢靠近。
三人一路狂奔,跑出了祝家庄的村口,才停下来喘口气。时迁回头看了看熊熊燃烧的酒馆,还得意地说道:“让那老头骂我们,这下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杨雄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真是惹祸精!现在好了,咱们不仅偷了鸡,还烧了人家的店,祝家庄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秀也皱着眉说道:“刚才那老板说要叫庄丁,咱们得赶紧走,不然被他们追上就麻烦了。”
三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独龙冈的方向跑。可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呐喊声:“站住!别跑!抓贼寇啊!”
回头一看,只见一群庄丁手持刀枪棍棒,正朝着他们追来。为首的是三个年轻男子,个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身上都穿着华丽的铠甲,一看就身份不凡。中间那个穿红色铠甲的,面容刚毅,眼神傲慢,正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的大儿子祝龙;左边穿黑色铠甲的,身材粗壮,满脸横肉,是二儿子祝虎;右边穿白色铠甲的,年纪最轻,约莫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是三儿子祝彪。
祝家庄本就人多势众,又熟悉独龙冈的地形,庄丁们都是常年习武的壮汉,穿着统一的黑布卒坎,手里拿着刀枪,气势汹汹。他们早就接到了酒馆老板的报信,说有梁山贼寇偷鸡烧店,祝龙三兄弟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祝家庄一直和梁山不对付,庄门口甚至立着“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江”的白旗,如今梁山的人竟然敢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撒野,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这些梁山贼寇,胆子不小,竟敢在祝家庄作案!”祝龙骑着一匹黑马,手持长枪,大声喝道,声音里满是愤怒。
杨雄知道躲不过去,只好对石秀和时迁说道:“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石秀说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朴刀,“咱们兄弟并肩作战,怕他们不成!”
时迁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虽然他擅长的是偷盗和轻功,正面打斗不是强项,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祝龙见三人不仅不跑,还想反抗,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我上!把他们拿下,重重有赏!”
庄丁们立刻蜂拥而上,刀枪棍棒一起朝着三人招呼过来。杨雄手持朴刀,左挡右杀,刀光霍霍,庄丁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石秀的枪法更是精妙,长枪如龙,刺、挑、扎、扫,每一招都直指要害,转眼间就打倒了好几个庄丁;时迁则凭借着灵巧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给庄丁们来一刀,虽然伤不了要害,却也搅得他们不得安宁。
可庄丁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而且独龙冈的地形复杂,都是盘陀路,容易进来,却难出去,三人很快就被庄丁们包围在了中间。祝龙三兄弟也没闲着,祝龙的长枪如同毒蛇吐信,死死盯着杨雄,招招致命;祝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石秀砸去;祝彪则手持弓箭,在一旁伺机而动,箭头瞄准了三人,随时准备放箭。
杨雄和石秀渐渐感到吃力,他们虽然武艺高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熟悉地形,打了没多久,身上就已经添了好几处轻伤。时迁的情况更糟,他本来就不擅长正面打斗,躲闪了半天,体力已经快耗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得冲出去!”杨雄一边抵挡着祝龙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他瞅准一个空隙,朴刀一挥,逼退了身边的几个庄丁,朝着石秀使了个眼色。石秀心领神会,长枪猛地横扫,打开了一个缺口,喊道:“时迁,快跟我们走!”
时迁连忙朝着缺口跑去,可就在这时,祝彪的箭射了过来,“嗖”的一声,正中时迁的小腿。时迁疼得大叫一声,脚下一软,摔倒在地。庄丁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手里的挠钩一下子就勾住了时迁的衣服,把他死死按住。
“时迁!”杨雄和石秀见状,想要回头去救,可祝龙和祝虎死死缠住了他们,根本抽不开身。祝龙的长枪直指杨雄的咽喉,祝虎的狼牙棒也朝着石秀的头顶砸来,两人只能勉强抵挡,眼睁睁地看着时迁被庄丁们绑了起来。
“快走!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儿!”杨雄咬了咬牙,对着石秀喊道。他知道,现在救不出时迁,只能先保住自己,再回梁山搬救兵。石秀眼中满是不甘和愧疚,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庄丁们押着的时迁,时迁正对着他们大喊:“你们快走!别管我!回梁山叫人来救我!”
石秀狠狠心,和杨雄一起,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梁山的方向狂奔而去。祝龙想要追赶,却被祝彪拦住了:“大哥,不用追了,咱们已经抓了一个,先把他带回庄里审问,看看梁山还有什么阴谋。”
祝龙点了点头,吩咐庄丁们押着时迁,带着众人返回了祝家庄。
杨雄和石秀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夜色越来越浓,独龙冈上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伤口被汗水浸湿,疼得钻心,可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想着尽快回到梁山,搬救兵救出时迁。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焦急。他们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时迁,才让他被祝家庄的人抓住,而且这次的麻烦都是时迁偷鸡烧店惹出来的,不知道晁盖和宋江会不会怪罪。
跑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两人才看到了梁山的影子。他们顾不上休息,直奔聚义厅。此时,晁盖和宋江正在和众头领商议筹集粮草的事,看到杨雄和石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地跑进来,都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了?时迁呢?”宋江连忙起身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杨雄和石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杨雄哽咽着说道:“晁头领,宋头领,我们对不起大家,时迁被祝家庄的人抓了!”
接着,两人把下山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夜宿祝家庄酒馆,到时迁偷鸡烧店,再到被祝家庄的人追杀,时迁被擒,一五一十,没有丝毫隐瞒。
晁盖听完,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岂有此理!”他怒声说道,“我们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讲究的是光明磊落,时迁竟然偷鸡烧店,这不是丢我们梁山的脸吗?这种惹是生非的事,我看没必要派兵去救!”
杨雄和石秀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磕头道:“晁头领,求您救救时迁吧!他也是一时糊涂,而且祝家庄一直和梁山作对,这次正好趁机攻打祝家庄,不仅能救出时迁,还能抢夺粮草,扩充我们的势力!”
宋江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晁兄长,我觉得不妥。杨雄、石秀、时迁既然已经投奔了梁山,就是我们的兄弟,兄弟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祝家庄一直与我们梁山作对,经常拦截我们的去路,还和官府勾结,对我们始终是个威胁。这次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攻打祝家庄,一来能救出时迁,二来能抢夺他们的粮草,解决山寨的燃眉之急,三来还能扩充我们的势力,让周边的人知道我们梁山的厉害。”
众头领听了,纷纷表示赞同。林冲说道:“宋头领说得对,兄弟情深,不能见死不救。祝家庄仗着地势险要,一直嚣张跋扈,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花荣也附和道:“祝家庄的粮草充足,拿下他们,咱们山寨的粮草问题就解决了。而且他们的盘陀路虽然难走,但只要我们计划周密,一定能攻破。”
秦明更是摩拳擦掌:“早就想教训祝家庄了,这次正好有机会,我愿意率军出征!”
晁盖见众头领都赞同宋江的意见,也只好点了点头:“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好吧。不过祝家庄地势险要,人多势众,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宋江见状,立刻主动请缨:“晁兄长放心,我愿意担任主帅,率领兄弟们攻打祝家庄,一定救出时迁,拿下祝家庄的粮草!”
晁盖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由你为主帅,挑选得力的头领和喽啰,务必小心行事。”
宋江当即点将,挑选了林冲、秦明、花荣、李俊、穆弘等十几位头领,又点了六千多精锐喽啰,准备了充足的兵刃和粮草,约定三日后出发。
消息传遍了梁山,众好汉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杨雄和石秀更是激动不已,对着宋江和众头领连连道谢,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救出时迁,报答梁山的恩情。
三日后,天色微亮,梁山脚下已经集结了浩浩荡荡的大军。宋江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神坚定。身后的众头领个个精神抖擞,喽啰们手持刀枪,气势如虹。随着宋江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祝家庄的方向进发。
一场围绕祝家庄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而宋江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一战,竟然会如此艰难,先后经历了三次攻打,才最终拿下祝家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