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奸臣藏祸心,征腊路漫漫
东京的冬阳总是带着股透骨的凉,懒洋洋地洒在梁山军的大营上,把帐篷的影子拉得老长。平定田虎、王庆的捷报还没在朝堂的梁木上焐热,军营里的疲惫就已经浓得化不开。士兵们的铠甲上还留着淮西战场的泥渍和暗红的血痕,有的伤口刚结痂,一动就扯得生疼;有的断了胳膊少了腿,拄着拐杖在营地里慢慢挪动,眼神里满是对安宁的渴望。
宋江穿着那件楚州安抚使的绯色官袍,却总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像压着无数根针。他比征辽时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起,眼窝深陷,原本就偏黑的脸膛此刻更显憔悴,下巴上的胡茬没来得及刮,泛着青黑色。他站在营门口的老槐树下,望着东京城的方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涨了又退。
他不是傻子,这阵子朝堂上的风言风语,早通过戴宗的神行报信传到了他耳朵里。蔡京、童贯、高俅那伙奸臣,就像附骨之疽,从来没放弃过除掉梁山的心思。听说他们在朝堂上一唱一和,拿着梁山军“势大难制”做文章,在宋徽宗面前吹风,说宋江等人“虽有战功,然草莽本性难移,恐有谋反之心”,还拿出梁山军征田虎时缴获的金银粮草说事,诬陷他们“私藏战利品,意图不轨”。
宋江不是没做过努力。他连着三次上书宋徽宗,字字恳切,诉说梁山好汉的忠义之心,说他们只想为国家效力,洗刷“贼寇”的污名,可每次收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复,要么是“朕已知晓,卿且安心”,要么是“好好休整,静待调遣”,从来没有一句明确的信任之语。
他清楚宋徽宗的心思——这位皇帝既需要梁山军平定叛乱,又忌惮他们的实力,奸臣们的挑拨就像种子,落在了猜忌的土壤里,迟早会生根发芽。宋江常常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想起聚义厅前的“替天行道”旗,想起兄弟们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日子,想起那些牺牲在田虎、王庆战场上的兄弟,心里就一阵发寒:难道兄弟们的血,终究还是暖不了朝廷的凉薄?
“公明兄,天凉了,该回营了。”吴用披着件厚棉袍,走到宋江身边,咳嗽了两声。他也比以前苍老了不少,鬓角添了几缕白发,原本清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忧虑。
宋江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吴用,声音沙哑:“吴学究,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错了?”
吴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事到如今,说对错也没用了。咱们选了招安这条路,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只要咱们立下足够大的功劳,只要陛下能看到咱们的忠义,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宋江没说话,只是苦笑。他知道吴用是在安慰他,可朝堂的黑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没等这份不安消化完,一道加急圣旨就打破了大营的沉寂。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冬阳的暖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方腊谋反,僭越称帝,占据八州二十五县,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多次围剿未果,特命宋江率领梁山忠义军,即刻前往江南征讨,务平叛乱,以安民心。钦此!”
宋江接过圣旨,指尖冰凉。他早听说了方腊的事——那是个比田虎、王庆更难缠的主,不仅势力庞大,还深得江南百姓的一些支持,手下的将领个个悍勇,而且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梁山军已经折损了二十多位兄弟,剩下的人也都是疲惫不堪,这一去江南,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没有选择。圣旨之下,抗命就是谋反,不仅自己性命不保,兄弟们也会跟着遭殃。他只能躬身领旨:“臣宋江,遵旨!”
传旨太监走后,宋江召集全体好汉在大营中央的空地上议事。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营地里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旗帜的“哗啦啦”声。宋江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稀稀拉拉的队伍——曾经一百零八位好汉,如今只剩下八十多个,有的人拄着拐杖,有的人脸上带着伤疤,有的人眼神里满是疲惫,再也没有了当初聚义梁山时的意气风发。
“各位兄弟,”宋江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一股穿透力,“方腊叛乱,江南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朝廷命我们前往征讨,这是我们为国家效力、为百姓除害的责任,也是我们报答皇恩、证明忠义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到了李逵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看到了林冲紧锁的眉头,看到了鲁智深沉默的侧脸,看到了李俊眼中的坚定,也看到了一些人眼底的迷茫。“我知道,兄弟们已经打了太多仗,流了太多血,失去了太多兄弟。我也知道,前路艰险,这一去,可能还会有更多人牺牲。”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愧疚:“可我没有选择,朝廷的命令不能违抗,江南的百姓不能不救。如果你们有人不想去,我绝不勉强,我会上书陛下,为你们求一份安稳的前程。”
“公明哥哥说什么话!”李逵第一个跳了出来,黑脸上满是悲愤,络腮胡都翘了起来,“咱们梁山好汉,什么时候怕过死?田虎、王庆都被咱们收拾了,一个方腊算什么!我跟你去,不把他砍成肉酱,我就不叫黑旋风!”
“是啊,公明兄,我们跟你去!”林冲也站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厚棉袍,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鬓角也添了些白发,眼神里带着一股沧桑的坚定,“兄弟们既然跟着你招安,就没想过贪生怕死。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就算战死,也值了!”
“我们都去!”众好汉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周围的帐篷都微微晃动。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虽然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但忠义二字,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宋江看着兄弟们,眼眶一热,泪水差点掉下来。他知道,这些兄弟,是他这辈子最宝贵的财富。“好!既然兄弟们都愿意去,那我们就收拾行装,三日后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大营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擦拭兵器、修补铠甲、打包行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紧张。宋江让人把牺牲兄弟的灵位都妥善收好,承诺等平定方腊后,一定带回梁山好好安葬。他还亲自去看望了受伤的兄弟,给他们送去药品和慰问,一遍遍地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吴用则忙着制定行军路线,收集方腊的情报。他告诉宋江,方腊的势力范围主要在江南,占据了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等八州二十五县,手下有几万大军,还有不少猛将,比如润州守将吕师囊,手下有十二个统制官,个个武艺高强,号称“江南十二神”,十分不好对付。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梁山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京,旗帜依旧是“顺天护国”四个大字,却显得有些萧瑟。东京的百姓们依旧夹道欢送,可这次的欢呼声远没有征辽时热烈,很多人看着这支疲惫的队伍,眼神里满是担忧。
宋江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东京城的轮廓,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
路途遥远,从东京到江南,足足走了一个多月。一路南下,气候渐渐变得湿热,北方的干冷变成了江南的湿寒,士兵们大多不适应,不少人得了风寒,咳嗽声此起彼伏。沿途的景色也变了,从北方的荒田变成了江南的水田,河流纵横,桥梁密布,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可这份秀丽之下,却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们不断收到消息,说方腊的军队如何残忍,如何烧杀抢掠,如何抵抗朝廷的围剿。有一次,他们路过一个被方腊军队洗劫过的村庄,村里的房屋都被烧毁了,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尸体,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孩子,场面惨不忍睹。宋江让士兵们把尸体好好安葬,给幸存的百姓分发了粮草,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痛哭流涕的样子,他心中的使命感更加强烈,可同时,也更加担忧——方腊的军队如此残忍,如此得人心(或者说如此能裹挟人心),征讨之路,必定无比艰难。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梁山军抵达了润州城外。润州是方腊在江北的重要据点,也是进入江南的门户,城防十分坚固。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高达三丈,上面布满了箭垛和瞭望口,城门外是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浑浊,水面上漂浮着水草和垃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城墙上插着方腊的“圣公”大旗,红色的旗帜在阴雨里显得格外刺眼。
守将吕师囊站在城墙上,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手里拿着一把长枪,身后站着十二个统制官,个个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持不同的兵器,气势逼人——他们就是“江南十二神”:擎天神福州沈刚、游奕神歙州潘文得、遁甲神睦州应明、六丁神明州徐统、霹雳神越州张近仁、巨灵神杭州沈泽、太白神湖州赵毅、太岁神宣州高可立、吊客神常州范畴、黄幡神润州卓万里、豹尾神江州和潼、丧门神苏州沈抃。
宋江下令在城外扎营,帐篷很快连绵起伏地搭了起来,与润州城遥遥相对。阴雨绵绵,帐篷顶上都湿哒哒的,士兵们的铠甲和衣服也都被打湿了,冷得瑟瑟发抖。宋江站在营前的高台上,望着润州城,眉头紧锁。
“公明兄,润州城防坚固,护城河宽阔,硬攻肯定不行。”吴用打着一把油纸伞,走到宋江身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打湿了他的袍角,“吕师囊善于守城,又有江南十二神相助,我们必须想个计策。”
“吴学究有什么好主意?”宋江问道。
“润州临长江,水路发达,”吴用指着城外的长江,“我们可以让李俊、张顺率领水军,趁着夜色,从水路渡过长江,潜入润州城。然后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打开城门,我们再率领大军从陆路进攻,里应外合,一定能攻破润州。”
宋江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李俊、张顺,你们水性好,水军就交给你们了!”
李俊和张顺站了出来,李俊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干练;张顺则穿着一身蓝色短打,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像一条灵活的鱼。“公明哥哥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当天夜里,雨停了,月色昏暗,云层厚重。李俊、张顺率领五百水军,驾驶着几十艘小巧灵活的战船,悄悄驶离了大营,朝着长江对岸的润州城驶去。战船在水面上滑行,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群黑色的幽灵。
润州城的水军防守也很严密,河面上有巡逻的小船。张顺潜入水中,像一条鱼一样,悄悄靠近巡逻船,手起刀落,解决了船上的守军,然后示意李俊的战船靠岸。
水军士兵们悄悄登陆,在李俊、张顺的带领下,朝着润州城的城门摸去。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动作轻盈,避开了城墙上的巡逻士兵,来到城门下。张顺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悄悄打开了城门的铁锁,然后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油和柴火。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大火迅速蔓延,照亮了夜空。粮仓、军械库、营房,到处都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呛得守军们直咳嗽。城里顿时一片混乱,守军们东奔西跑,有的救火,有的大喊“有奸细”,有的互相踩踏,人心惶惶。
宋江在城外看到城中起火,立刻下令:“攻城!”
林冲、秦明、呼延灼等猛将一马当先,率领士兵们冲向润州城。林冲的丈八蛇矛舞得虎虎生风,一矛就刺穿了一个冲出来的守军;秦明的狼牙棒势大力沉,“哐当”一声,把城门的木门砸得粉碎;呼延灼的双鞭横扫,打倒了一片守军。
吕师囊得知城门被攻,亲自率领江南十二神前来抵抗。“梁山贼寇,竟敢偷袭我润州城!”他大喊着,挺枪冲向秦明。
秦明早已怒火中烧,挥舞着狼牙棒迎战。两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吕师囊渐渐不敌,想要撤退,却被秦明一狼牙棒砸中肩膀,惨叫一声,摔下马来,被士兵们活捉。
江南十二神见主将被擒,并没有退缩,纷纷冲向梁山好汉。“急先锋”索超骑着马,手持开山斧,朝着昌盛冲去。索超身材高大,面色赤红,勇猛无比,一斧就砍中了昌盛的胸口,昌盛当场毙命。
“赤发鬼”刘唐也不含糊,他头发赤红,身材粗壮,手持朴刀,与应明大战了几个回合,一刀砍断了应明的胳膊,然后补上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病尉迟”孙立穿着一身黑色短打,面容刚毅,手持长枪,与范畴交战。孙立的枪法精准狠辣,几个回合就把范畴挑落马下,一枪刺死。
战场上一片混乱,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雨水刚停,地面泥泞,士兵们滑倒了又爬起来,继续厮杀。梁山军虽然疲惫,但个个奋勇当先,江南十二神虽然勇猛,却抵挡不住梁山好汉的攻势,一个个被斩杀或活捉。
可就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悲剧再次发生。“白面郎君”郑天寿在攻城时,被城墙上掉下来的一块磨盘砸中了后背,当场口吐鲜血,气绝身亡。郑天寿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像个白面书生,为人和善,武艺不错,没想到却死得如此惨烈。
“操刀鬼”曹正和“活闪婆”王定六在巷战中,被一群守军包围,乱箭齐发,两人躲闪不及,都被射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中。曹正原本是开酒店的,刀法精湛,跟着鲁智深上了梁山;王定六身材瘦小,动作敏捷,像个活闪婆,没想到也没能躲过这一劫。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结束。润州城被攻破,江南十二神要么被斩杀,要么被活捉,守军大多投降。可梁山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郑天寿、曹正、王定六三位兄弟牺牲,还有上百名士兵伤亡。
宋江走进润州城,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看着被大火烧毁的房屋,心中悲痛欲绝。他让人把三位兄弟的尸体抬过来,亲自为他们擦拭脸上的血迹,整理他们的衣衫。郑天寿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甘,曹正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朴刀,王定六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在看着这个世界。
“兄弟们,是我对不起你们……”宋江的声音沙哑,泪水滴落在三位兄弟的尸体上,“我不该带你们来这里,不该让你们白白牺牲……”
众好汉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悲痛。李逵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天寿兄弟,曹正兄弟,定六兄弟……你们怎么就这么去了……我要杀了所有方腊的人,为你们报仇!”
吴用叹了口气,拍了拍宋江的肩膀:“公明兄,节哀。兄弟们是为了平定叛乱,为了百姓,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我们只能好好安葬他们,然后继续前进,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宋江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下令道:“厚葬三位兄弟,把他们的灵位和之前牺牲的兄弟放在一起,等平定方腊后,一起带回梁山!”
接下来的日子里,梁山军在润州休整了几天,补充了粮草和兵器,救治了受伤的士兵,然后继续向南进发,攻打常州。
常州的守将是钱振鹏,也是方腊手下的猛将,手持一把泼风刀,武艺高强。梁山军攻打常州时,遇到了顽强的抵抗。钱振鹏率领守军在城外设下埋伏,梁山军一时不慎,陷入了埋伏圈,伤亡不小。
“金眼彪”施恩见情况危急,主动请缨,率领一支人马冲上去,想要打开缺口。施恩穿着一身黄色短打,身材魁梧,手持朴刀,勇猛无比。他冲在最前面,砍倒了几个守军,可就在这时,一支毒箭从斜刺里射来,正中他的胸口。
施恩惨叫一声,摔下马来,毒箭很快发作,他的脸色变得乌黑,口吐白沫,没多久就气绝身亡。施恩原本是孟州牢城营的小管营,跟着武松上了梁山,为人豪爽,没想到也死在了征腊的战场上。
宋江见施恩牺牲,心中大怒,下令全军发起总攻。林冲、秦明、呼延灼等人奋勇杀敌,终于冲破了埋伏圈,攻占了常州,斩杀了钱振鹏,为施恩报了仇。
可悲伤还没散去,新的牺牲又接踵而至。攻打苏州时,“独火星”孔亮在追击敌军时,不小心掉进了一条河里。孔亮水性不好,加上河水湍急,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等士兵们把他捞上来时,已经没了呼吸。孔亮是孔明的弟弟,为人性急,像一团烈火,没想到却死在了水里。
攻打湖州时,战斗同样惨烈。方腊的守军在城里筑起了街垒,与梁山军展开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战场。梁山军一寸一寸地推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终于攻占了湖州。
最惨烈的是攻打杭州的战斗。杭州是方腊的重要据点,守将是方腊的侄子方杰,武艺高强,勇猛无比。梁山军攻打杭州时,遇到了方腊军队最顽强的抵抗。城墙上箭如雨下,滚石、热油不断往下扔,梁山军一次次冲锋,一次次被打回来,伤亡惨重。
“井木犴”郝思文在攻城时,不小心被守军活捉。方杰知道郝思文是梁山的猛将,想要劝他投降,可郝思文宁死不屈,大骂方腊是反贼。方杰大怒,下令将郝思文凌迟处死。当郝思文的残肢被扔出城外时,梁山军的士兵们都悲痛欲绝,宋江看着那些残肢,心如刀绞。
郝思文是关胜的结义兄弟,武艺高强,为人正直,征辽时就立下了大功,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关胜看着兄弟的残肢,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大哭一场,发誓一定要为郝思文报仇。
一场场战斗,一座座城池,梁山军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割开方腊的势力范围,可每割一下,自己也会流一身血。曾经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越来越小;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越来越少。
宋江常常在深夜里独自坐在帐篷里,对着牺牲兄弟的灵位发呆。他手里拿着酒碗,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液辛辣,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痛苦和愧疚。他开始不断地问自己:当初坚持招安,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没有招安,兄弟们是不是还在梁山过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不会死得这么惨?
可他没有回头路。方腊还没平定,朝廷还在看着,江南的百姓还在受苦。他只能咬着牙,带着剩下的兄弟,继续前进。
吴用看着宋江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知道宋江的痛苦,可他也没有办法。他只能默默地陪着宋江,为他出谋划策,尽量减少伤亡。
林冲、鲁智深、武松等人,虽然也悲痛,却依旧坚定。他们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算战死,也要坚持到底。
李逵依旧勇猛,依旧冲动,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里的怒火越来越旺。他把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杀敌的动力,每次战斗都冲在最前面,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江南的湿热气候,让很多北方来的士兵都病倒了;战场上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很好的医治,很多都发炎溃烂;粮食也渐渐变得紧张,有时候只能靠劫掠方腊的粮仓来补充。
可就算如此,梁山军依旧没有退缩。他们一路向南,朝着方腊的老巢睦州、歙州进发。每个人都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每个人都知道,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但每个人都没有停下脚步。
宋江站在杭州城的城楼上,望着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兄弟牺牲,不知道平定方腊后,他们这些剩下的人,能不能得到朝廷的善待。
可他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兄弟,为了心中的忠义,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征腊的路,还很长。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荣耀,还是更深的黑暗?宋江不知道,他只能带着剩下的兄弟,一步步地走下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