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雨欲来
一、新的监督官
联邦的监督团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战后第二年的第三个月，一艘银白色的联邦公务船降落在绿野星的太空港。舱门打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着简洁的联邦制服，短发，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知性而干练。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陈望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因为她太淡定了。
史密斯的倨傲写在脸上，一望可知。但这个女人，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那副微笑后面。
“陈先生，久仰大名。”她伸出手，声音轻柔，“我叫维拉·陈，联邦议会特别监督官。你可以叫我维拉。”
陈望握住她的手：“维拉女士，欢迎来到绿野星。”
维拉笑了：“陈先生不用紧张。我和史密斯不一样，我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找茬的。”
陈望也笑了：“那就好。”
两人上了悬浮车，向希望镇驶去。
车上，维拉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时点头。
“陈先生，你的农场建设得很好。这些农田、大棚、居住区，规划得井井有条。比联邦很多农业星球都强。”
陈望说：“维拉女士过奖了。我们才刚刚起步。”
维拉摇摇头：“起步就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看过你的资料，一年前你还一无所有。一年时间建成这一切，换任何人都做不到。”
她转过头，看着陈望，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陈先生，你的技术，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望说：“祖传的。”
维拉笑了：“祖传的？陈先生，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望也笑了：“维拉女士，你觉得我会说吗？”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维拉说：“陈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陈望说：“维拉女士，你也比我想象的直接。”
二、开诚布公
到了招待所，维拉没有像史密斯那样急着查账，而是让陈望带她参观各处。
农场、大棚、实验室、训练场、防御工事，每一处都仔细看，认真问。
陈望陪着她，有问必答。
走到稀有土豆大棚时，维拉停住了脚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稀有土豆？”
陈望点头。
维拉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紫红色的作物，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叹。
“能量波动确实很强。这种作物，如果大规模种植，能改变整个银河系的农业格局。”
她站起身，看向陈望。
“陈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联邦那么多人盯着你吗？就是因为这个。你的技术，你的作物，太让人眼红了。”
陈望说：“我知道。”
维拉说：“但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想吞掉你，而我却想保护你吗？”
陈望看着她。
维拉说：“因为吞掉你，只能得到一时的好处。保护你，才能得到长远的好处。你是会下金蛋的鸡，杀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陈望沉默了几秒，说：“维拉女士，你很直接。”
维拉笑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陈先生，我来绿野星，不是来查你的。是来和你谈合作的。”
陈望问：“什么合作？”
维拉说：“你继续发展你的农场，继续种你的稀有土豆。我在联邦议会帮你说话，阻止那些人打你的主意。作为交换，你需要承诺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你的农产品，优先供应联邦。不是独家，是优先。联邦需要的时候，你不能拒绝。”
“第二，如果有一天，银河系真的爆发大战，你要站在联邦这边。”
陈望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会有大战？”
维拉说：“因为我在联邦议会，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情报。联邦和帝国的矛盾，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自由星域内部也不太平。大战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她顿了顿，看着陈望的眼睛。
“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到时候，你必须选边站。中立？没人会让你中立。帝国会逼你，联邦会逼你，自由星域联盟也会逼你。与其到时候被迫选择，不如现在主动选好。”
陈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我不选联邦呢？”
维拉说：“那我会很遗憾。然后，我会和那些人一起，想办法吞掉你。”
她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威胁，比史密斯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陈望看着她，突然笑了。
“维拉女士，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联邦官员。”
维拉也笑了。
“陈先生，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农场主。”
三、艰难的抉择
送走维拉后，陈望再次召集所有人开会。
他把维拉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赵刚第一个开口：“老板，这个女人比史密斯难对付多了。”
钱虎说：“她说的没错。大战真要爆发，咱们必须选边站。中立不可能。”
夏洛特说：“联邦的条件不算苛刻。优先供应，战时站在他们那边。换来的，是他们帮我们挡住那些想吞掉我们的人。”
赵明远说：“但选了联邦，就得罪帝国。帝国复兴会的人正想找借口打我们，这一选，正好给他们借口。”
孙磊说：“可如果不选联邦，得罪的就是联邦。联邦比帝国近，驻军就在轨道上，真打起来，比帝国还快。”
林小月说：“那怎么办？选也不是，不选也不是。”
众人看向陈望。
陈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维拉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她答复。”
“那咱们怎么答复？”赵刚问。
陈望说：“答应她。”
众人愣了愣。
陈望继续说：“但答应归答应，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联邦的条件，咱们可以接受。但咱们也要防着联邦，万一他们翻脸，咱们得有自保之力。”
他看向众人，开始布置任务。
“赵刚，部队继续训练。不用扩到五千了，扩到三千就行。但要精，要能打。”
“钱虎，情报网重点盯着联邦。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韩铁山，防御系统继续升级。轨道炮台再加十座，能量护盾升到八级。”
“孙磊，稀有土豆的产量要继续提高。这是咱们最大的筹码。”
“林小月，后勤储备要加倍。粮食、药品、武器，都要够用一年。”
“夏洛特，和维拉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及时沟通。”
“赵明远，内部管理要更严。不能让任何人钻空子。”
“吴强，特种部队继续训练。关键时刻，你们要用。”
众人领命而去。
陈望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
选边站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四、帝国复兴会的行动
答应了维拉的第三天，钱虎带来了一条紧急情报。
“老板，帝国复兴会动手了。”
陈望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情报显示，帝国复兴会刚刚发动了一场成功的政变，推翻了反战派政府，重新掌握了帝国大权。新政府的首脑，是一个叫冯·克莱斯特的人——不是那个被俘的将军，是他的弟弟，弗里茨·冯·克莱斯特。
陈望记得这个名字。
弗里茨·冯·克莱斯特，帝国第三军团司令，老牌主战派，比他哥哥更激进，更残忍。
他一上台，就发表了全国讲话，宣称要“恢复帝国的荣耀”，要“清算叛徒”，要“消灭一切敌人”。
第一个敌人，就是绿野星。
“他说什么？”陈望问。
钱虎说：“他说，绿野星是帝国的耻辱，是必须拔掉的钉子。他发誓，要在一年之内，踏平绿野星，活捉你，为帝国雪耻。”
陈望沉默了。
一年。
又是一年。
和维拉的预测一样。
他问：“他们打算怎么打？”
钱虎说：“还不知道。但根据情报，他们正在集结兵力。这次规模会比上次更大，可能有三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五十艘驱逐舰，五万大军。”
五万大军。
八十艘战舰。
比上次翻了一倍。
陈望深吸一口气。
“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消息，马上报告。”
钱虎点头，转身走了。
陈望坐在那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帝国，又来了。
这次，他能挡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
五、维拉的提醒
帝国复兴会掌权的第二天，维拉主动联系了陈望。
“陈先生，你看到消息了吧？”
陈望点头：“看到了。”
维拉说：“弗里茨是个疯子。他比他哥哥更狠。他说的踏平绿野星，不是威胁，是承诺。他会真的这么做。”
陈望说：“我知道。”
维拉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望说：“打。”
维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联邦可以出兵。但不是现在。现在出兵，等于和帝国正式开战。议会那些人，还没准备好。”
陈望问：“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维拉说：“至少要等帝国先动手。到时候，联邦就有借口出兵。”
陈望明白了。
联邦要等帝国先动手，才能名正言顺地介入。
但那时候，绿野星已经挨打了。
“我明白。”他说。
维拉说：“陈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底牌。我相信你能撑住。撑到联邦出兵。”
陈望点点头。
“我会的。”
通讯挂断。
陈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希望镇。
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
但战争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六、全民动员
当天晚上，陈望再次召集所有人开会。
“帝国要来了。五万大军，八十艘战舰。”
众人沉默。
陈望继续说：“这次，比上次更凶险。我们可能撑不住。但我不会放弃。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
“从明天开始，全民动员。所有人，都要为战争做准备。”
“赵刚，部队进入战备状态。每天训练，每天演习。随时准备战斗。”
“钱虎，情报网全速运转。帝国的每一个动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韩铁山，防御系统升级到最高等级。能量护盾、轨道炮台、地面工事，都要准备好。”
“孙磊，稀有土豆全部制成炸弹。有多少做多少。”
“林小月，后勤储备全部清点。粮食、药品、武器，都要够用。”
“夏洛特，联络联邦和联盟。争取他们的支持。”
“赵明远，组织平民疏散。老弱妇孺，送到安全的地方。”
“吴强，特种部队待命。关键时刻，你们上。”
众人领命。
第二天一早，整个希望镇都动了起来。
部队在训练，工程队在加固工事，后勤在清点物资，科研在赶制炸弹。
平民也开始疏散。老人、妇女、孩子，分批登上飞船，送到联盟的友好星球避难。
陈望站在希望塔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悲壮。
这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家园。
他要亲手保护它。
七、盒子的反应
疏散工作进行了半个月，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那天晚上，陈望正在指挥中心看防御部署图，突然感觉胸口一阵灼热。
他低头一看，是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盒子表面透出来，越来越亮。
陈望愣住了。
李默然说，等遇到真正的危机时，盒子就会打开。
真正的危机，来了？
他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盒子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咔”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芯片，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植入芯片，激活最终武器。”
最终武器？
陈望拿起那枚芯片，仔细看了看。
芯片很小，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有复杂的纹路。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芯片，放在手腕上。
芯片自动吸附，刺破皮肤，融入血管。
一阵刺痛之后，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文明守护者最终权限】已激活。”
“宿主获得【终极武器：生态炸弹】制造权限。”
“生态炸弹：可改变一颗星球的生态环境，使其在二十四小时内变得不适合任何生物生存。威力覆盖范围：直径一万公里。使用次数：一次。”
“警告：此武器为文明守护者最高机密，请谨慎使用。”
陈望呆住了。
生态炸弹。
可以改变一颗星球的生态环境。
让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
这就是最终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武器，不能用。
至少现在不能用。
因为它太可怕了。
一旦使用，就是毁灭一个星球。
那不是他想做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这可能是最后的底牌。
他把芯片里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关掉系统。
盒子自动合上，光芒消失。
陈望把它收好，放回贴身的口袋。
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八、盟友的态度
帝国进攻的消息传开后，各方的态度也陆续传来。
联邦那边，维拉发来消息：联邦议会还在吵，但支持出兵的议员越来越多。只要帝国先动手，联邦就会出兵。时间大概需要三天。
三天。
和上次一样。
陈望点点头，表示明白。
自由星域联盟那边，艾琳娜发来消息：联盟内部紧急开会，决定支持绿野星。但联盟的舰队太分散，集结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五天。
五天。
比联邦还慢。
但至少有支持。
星河商会那边，夏洛特以前的老对头们也发来消息：愿意提供物资支持，但要付钱。价格比平时贵一倍。
陈望冷笑一声，直接拒绝。
这种趁火打劫的盟友，不要也罢。
还有一些小势力，有的表示支持，有的保持中立，有的干脆切断联系。
陈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等这场仗打完，该感谢的感谢，该清算的清算。
九、大战前夕
一个月后，帝国的舰队出现在绿野星轨道上。
三艘战列舰，二十艘巡洋舰，五十艘驱逐舰。
遮天蔽日。
弗里茨·冯·克莱斯特亲自坐镇旗舰“复仇”号。
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段广播传来：
“陈望，你听着。我是帝国联合第三军团司令弗里茨·冯·克莱斯特。我代表帝国皇帝，向你下达最后通牒。”
“第一，无条件释放所有帝国俘虏。”
“第二，交出所有变异作物技术和样本。”
“第三，拆除所有非法武装，接受帝国监管。”
“限你二十四小时内答复。逾期不答复，或答复不满足要求，我将下令开火。届时，你和你的绿野星，将从这个银河系彻底消失。”
“重复一遍，二十四小时。”
广播结束。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陈望看着屏幕上那支庞大的舰队，深吸一口气。
二十四小时。
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敌人更强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人。
赵刚、钱虎、韩铁山、孙磊、林小月、夏洛特、赵明远、吴强。
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坚定。
“都准备好了吗？”他问。
众人点头。
陈望笑了。
“那就让他们来吧。”
他按下通讯键，全频段广播：
“弗里茨，你听着。你的条件，我一个都不答应。你的俘虏，我关得好好的。我的技术，是我的本事。我的武装，是保护自己的。你要打，就来打。看看是你先踏平绿野星，还是我先让你和你哥团聚。”
通讯那头，弗里茨的脸瞬间扭曲。
“陈望！你找死！”
陈望笑了。
“我等着。”
十、最后一夜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小时。
陈望一个人站在希望塔上，看着远处那支庞大的舰队。
三小时后，炮火就会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
但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林小月。
她端着一杯热茶，走到陈望身边。
“最后一杯了？”陈望接过茶，笑着问。
林小月说：“不是。打完仗，还有更多。”
陈望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星空。
“小月，你怕吗？”
林小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怕。但我更怕的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陈望笑了。
“放心，会看到的。”
林小月看着他，问：“你这么有信心？”
陈望说：“不是有信心。是必须看到。这里这么多人，都指望着我呢。”
林小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站在塔上，看着远处的星空。
三小时后，炮火就会降临。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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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最后的决战终于来临。五万帝国大军，八十艘战舰，对绿野星发起总攻。陈望和他的伙伴们，将如何应对这场生死之战？联邦的舰队能及时赶到吗？那个神秘的生态炸弹，会用上吗？一切的答案，都在第十六章：《生死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