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7章 哀喜不同
库勒市的春天来得总是比其他地方晚一些。当江南已经桃红柳绿时，这座边疆小城才刚迎来第一缕暖意。
但今年的春天不同，整座城市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
高山站在药神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透过落地窗俯瞰这座正在疯狂扩张的“药神城“。
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戈壁滩，如今已是一个占地20平方公里的巨大工业园区。
塔吊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数百座建筑同时施工，昼夜不停的工程车辆在工地上穿梭，扬起阵阵尘土。
他这次，是以山川集团代表的身份，来参加药神集团主办的商业合作会议。
窗外，一架喷涂着药神标志的货运直升机正缓缓降落在物流中心的停机坪上。那里每天都有数十架次航班起降，将各种药剂送往全国各地。
而在园区正门，来自世界各地的患者排成长龙，等待进入这个能给他们第二次生命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人可以享受到基地位面带来的药剂福利，也算我为蓝星位面做出一些实事。不过，这件事情的速度还可以更快。”
就在高山心中谋划如何加速各种药剂的扩散和推广程度时，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围绕着药神集团，更多的故事正在发生。
周世昌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库勒机场时，这座边疆小城的现代化程度让他吃了一惊。
作为华国沿海地产大亨，他见过无数国际大都市，但眼前这个曾经的边陲小镇，如今却有着不输一线城市的设施。
“周总，药神集团的车已经到了。“秘书轻声提醒。
周世昌点点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妻子身上。李雯安静地靠在座椅里，化疗后的虚弱让她看起来像一张苍白的纸。
乳腺癌晚期，这是三个月前医生给出的判决。
当所有医院都束手无策时，药神集团的广告出现在他的视野里，“100%治愈癌症，100万一套“。
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妻子，一千万他也愿意出。
药神集团的接待中心堪比五星级酒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
周世昌注意到，这里分为三个明显不同的区域：金卡区、银卡区和普通区。
“周先生，您选择的是我们的'生命之光'套餐，包含百万级特效药一套，VIP病房30天，以及终身健康跟踪服务。“
接待小姐微笑着递上一份合同，“请您在这里签字。“
签字时，周世昌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这区区一百万，而是那份压在心底半年之久的恐惧，他可能真的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治疗过程出奇地简单。
一针淡蓝色的药剂注入李雯的静脉，然后六小时后，第二针继续，接着就是等待。
一天后，当最新的检查报告显示她体内的癌细胞全部消失时，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硬汉仰望天空，泣不成声。
“这简直是神迹！“
新加入药神集团的医生看着报告喃喃自语：“所有指标都恢复正常，连化疗造成的器官损伤都修复了。“
周世昌当即决定五百万投资给药神集团，可惜，药神集团明确不需要任何资金投入。
离开药神集团时，他注意到银卡区和普通区排着长队的人们。
那些渴望又忐忑的眼神，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生命的价格可以如此明确地标出。
张美玲攥着皱巴巴的存折，在普通区的长队中已经站了四个小时。
作为县城中学的非编制语文老师，十万的药剂她根本负担不起，只能赌那50%的几率。
“下一位。“护士机械地叫着号。
诊疗室比想象中简陋许多，几张病床用帘子隔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医生是个疲惫的中年人，快速浏览了她的病历。
“肺癌三期，建议十万级药剂，治愈率90%以上。“
“我……我只有一万多……“张美玲声音发颤。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万元级对肺癌效果不太好，只有53%的治愈率。能借到钱吗？“
张美玲摇摇头。丈夫早逝，她独自抚养女儿，这一万块还是向其他老师拼借到的。
“那签字吧。“
医生推过来一份知情同意书，“打完后观察48小时，没异常就可以走了。“
药剂注射的瞬间，张美玲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臂蔓延至全身，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脑海中浮现女儿稚嫩的脸庞。如果她死了，刚上初中的女儿该怎么办？
两天后，当医生宣布她的癌症完全治愈时，赌赢了几率的张美玲跪在地上感谢上苍。
走出医院时，她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被保安架着扔出门外。老人哭喊着求一剂药，哪怕是最便宜的。
张美玲别过脸去，加快脚步离开。在这个充满奇迹的地方，希望与绝望同样触目惊心。
马建国躲在药神集团物流中心外的灌木丛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这个来自川蜀山区的农民工，为了救肝癌晚期的妻子，花光了所有积蓄买最便宜的药剂，却没能创造奇迹。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他喃喃自语，盯着手腕上廉价的电子表。
凌晨两点，保安换班时的五分钟空档，是他唯一的机会。
三天前踩点时，他发现仓库后墙的通风口足够一个瘦小的人钻进去。妻子已经等不起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换班时间到。马建国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窜出灌木丛，用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撬开通风网，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印着药神标志的纸箱，他颤抖着手打开一个，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蓝色药剂，正是价值百万的“生命之光“。
“不许动！“
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马建国下意识抓起一支药剂对准自己的脖子：“别过来！不然我打碎它！“
保安队长愣住了。一支药价值白万，打碎了谁都担不起责任。
“兄弟，冷静点。“
队长慢慢放下警棍，“把药放下，我们好好说。“
“我老婆要死了！“
马建国的眼泪混着汗水流下，“就一支，我只要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