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混元洞天

一口鲜血喷在青石板上，如同绽开的红梅。宁长安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几道白痕。体内两股灵力如同两条恶龙，在经脉中撕咬缠斗，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又失败了...“宁长安擦去唇边的血迹，苦笑着自语。自从三天前尝试同时运转《混元诀》和《太虚衍天诀》导致灵力失控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四次。每次修炼到关键时刻，两种功法就会互相排斥，轻则气血翻涌，重则经脉受损。窗外，玄天宗的晨钟刚刚敲响。宁长安强撑着站起来，将染血的石板清理干净。陈凡去药圃值勤了，屋子里只有他一人。这倒省了解释的麻烦。胸前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宁长安将其取出，发现玉佩表面泛着奇异的五色流光，比往常更加活跃。更奇怪的是，当他手握玉佩运转《混元诀》时，灵力冲突明显减轻了许多。“难道玉佩能调和两种功法？“宁长安眼前一亮。他小心地再次尝试，将玉佩贴在丹田位置，同时运转两种功法。起初一切顺利，《混元诀》引导外界灵气入体，《太虚衍天诀》则将这些灵气转化为灵力，两者相辅相成，效率比单独修炼一种功法高出数倍。宁长安心中暗喜，以为找到了解决之道。然而好景不长，当灵力运转到第七个周天时，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宁长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狠狠扭曲。他闷哼一声，蜷缩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玉佩突然光芒大盛，一道信息直接传入宁长安脑海：“混元洞...寻找...混元洞...“紧接着是一幅模糊的地图，标注着玄天宗后山某个位置。宁长安强忍剧痛记下路线，随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宁兄！宁兄！“焦急的呼唤声将宁长安拉回现实。他睁开眼，看到陈凡那张满是担忧的脸。“我没事...“宁长安虚弱地摆摆手，“修炼出了点岔子。“陈凡扶他坐起，递来一碗药汤：“我在药圃偷摘了几株宁神草，快喝下吧。“宁长安感激地点点头，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药力很快发挥作用，体内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你今天不是要去藏经阁当值吗？“陈凡问道，“还能去吗？“宁长安这才想起还有杂役在身。按照门规，无故缺席三次就会被扣掉当月灵石配额。他现在急需灵石购买疗伤丹药，不能再有损失。“能去。“宁长安咬牙站起来，双腿仍在微微发抖，“多谢你的药。“藏经阁是玄天宗存放典籍的重地，共有三层。外门弟子只能在第一层活动，负责整理和清洁工作。宁长安被分配的区域是“地理志“书架，正好方便他查找关于“混元洞“的信息。“《玄天山脉志》...《宗门古迹考》...“宁长安一边整理书籍，一边快速浏览内容。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在一本破旧的《秘境辑录》中找到了线索：“混元洞，位于玄天宗后山禁地，相传为上古修士混元子坐化之所。洞内留有混元一气大阵，可调和五行，融汇阴阳。千年前玄天宗开派祖师曾在此悟道，后列为禁地，非掌门手谕不得入内...“宁长安心跳加速。能够“调和五行，融汇阴阳“的地方，不正是解决他灵力冲突的最佳去处吗？但“禁地“二字又让他望而却步。擅闯禁地在玄天宗是大罪，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格杀。“找什么呢，这么入神？“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宁长安手一抖，差点把书掉在地上。转头一看，是个面容阴鸷的瘦高男子，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腰间悬着一块墨玉令牌。“弟子在整理书籍。“宁长安镇定地将《秘境辑录》放回书架，行了一礼。瘦高男子眯起眼睛：“我乃执法堂弟子墨离，奉命巡查各殿。你刚才看的是禁地资料，意欲何为？“宁长安背后渗出冷汗，但面上不露分毫：“弟子负责整理地理志分类，所有书籍都要翻阅检查是否有破损。“墨离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扣住宁长安手腕，一股阴寒灵力探入他体内。宁长安本能地想要抵抗，又硬生生忍住——此时反抗只会坐实嫌疑。“灵力紊乱，经脉受损...“墨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修炼了什么邪功？““弟子尝试突破炼气六层失败，伤了经脉。“宁长安不卑不亢地回答。墨离松开手，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禁地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小心有去无回。“说完转身离去，黑袍无风自动。宁长安长舒一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这墨离明显是南宫家的人，刚才那番话既是警告也是威胁。看来混元洞之行必须更加小心了。日落时分，宁长安结束杂役，回到住处。刚推开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屋内有人来过！虽然物品摆放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但床下暗格中的一枚铜钱被人动过了。这是宁长安设下的简易警报，铜钱正面朝上表示安全，反面朝上则有危险。现在铜钱是反面朝上。宁长安不动声色地退出屋子，假装去井边打水，实则暗中观察四周。果然，不远处的树丛中有黑影一闪而过。对方在监视他！“看来南宫家是铁了心要除掉我...“宁长安心中冷笑。既然如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混元洞再危险，也比留在这里任人宰割强。夜深人静时，宁长安换上一身深色衣衫，将几瓶丹药和青锋剑收入怀中。他本想留个字条给陈凡，又怕连累好友，最终作罢。“玉佩啊玉佩，希望你没指错路。“宁长安摸了摸胸前的玉佩，轻手轻脚地翻窗而出，融入夜色之中。按照玉佩提供的地图，混元洞位于玄天宗后山一处悬崖底部。宁长安避开巡山弟子，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前行。越往后山走，灵气越浓郁，但也越发狂暴，仿佛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着皮肤。两个时辰后，宁长安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更诡异的是，这雾气竟能隔绝神识探查，宁长安只能凭感觉摸索前进。“应该就在这附近...“宁长安正自犹疑，胸前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柔和的五色光芒。雾气在光芒照射下纷纷退散，露出一条狭窄的石径。石径尽头是一面陡峭的崖壁，壁上爬满青藤。宁长安走近细看，发现藤蔓后面隐约有个洞口。他拨开藤蔓，一个丈许高的石洞呈现在眼前，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混元洞。“找到了！“宁长安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进入，突然浑身汗毛倒竖——有危险！他本能地向侧方翻滚，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洞口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宁长安定睛一看，竟是一枚漆黑的透骨钉，钉头上泛着蓝汪汪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反应挺快嘛。“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墨离缓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人，正是前几天刺杀宁长安未遂的幽冥宗杀手。“墨师兄这是何意？“宁长安暗中运转灵力，青锋剑已滑入掌心。墨离冷笑：“擅闯禁地，格杀勿论。这条门规你不会不知道吧？““那这两位呢？“宁长安指向黑衣人，“幽冥宗的杀手什么时候成了我玄天宗的执法弟子？“墨离脸色一变，随即狞笑：“聪明人死得快。动手！“两名黑衣人瞬间扑出，一人手持淬毒短刀，一人挥舞黑色锁链，配合默契地攻向宁长安上下两路。墨离则站在外围，手中捏着一把透骨钉，随时准备偷袭。宁长安《踏云步》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青锋剑与短刀碰撞，火花四溅。几个回合下来，宁长安渐落下风。对方毕竟是炼气七层的高手，而且是以逸待劳。“小子，乖乖受死吧！“持刀黑衣人狞笑着，刀法越发狠辣。宁长安且战且退，渐渐靠近洞口。就在他即将被逼入绝境时，胸前的玉佩突然光芒大盛，混元洞口的石壁竟亮起无数符文，与玉佩光芒交相辉映。“这是...阵法共鸣？“墨离惊呼，“不好，快杀了他！“两名黑衣人攻势骤然加强，宁长安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最严重的是右腿被锁链扫中，骨头可能已经裂了，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结束吧！“持刀黑衣人抓住宁长安一个破绽，毒刀直取咽喉。生死关头，宁长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玄天剑经》中的一招“混元一气“。他不再后退，反而迎上前去，青锋剑以一种玄妙的轨迹划出，剑尖凝聚出一团混沌光芒。“嗤！“剑光闪过，黑衣人的刀停在半空，咽喉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轰然倒地。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大怒，锁链如毒蛇般缠向宁长安脖颈。宁长安想要举剑格挡，却发现刚才那一招几乎耗尽了他的灵力，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锁链就要缠上脖子，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锁链斩为两段。白凝手持冰晶长剑，如九天仙子般飘然落下。“白凝！“墨离脸色大变，“你竟敢干涉执法堂办事？““执法堂？“白凝冷笑，“带着幽冥宗的杀手执法吗？“她不再废话，长剑一挥，三道剑气同时袭向墨离和黑衣人。黑衣人仓促闪避，仍被一道剑气贯穿肩膀，惨叫一声扭头就跑。墨离勉强挡下攻击，但脸色已经发白：“白师姐，这都是南宫长老的意思，您何必...““滚。“白凝只说了一个字，剑尖指向墨离咽喉。墨离咬牙后退，转身逃入雾中。白凝没有追击，而是转身查看宁长安的伤势。“你怎么来了？“宁长安虚弱地问。白凝没有回答，只是皱眉看着他腿上的伤：“能走吗？“宁长安尝试站起来，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白凝叹了口气，一把将他抱起，大步走向混元洞。“等等...禁地...““闭嘴。“白凝打断他，“不想死就老实待着。“洞口符文感应到玉佩的光芒，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白凝抱着宁长安走入洞中，身后符文重新闭合，将雾气隔绝在外。混元洞内别有洞天。通道先是向下倾斜，随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是一个圆形水池，池水呈现出奇特的混沌色泽，不断翻涌着，却没有半点水声。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壁画和文字，宁长安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些笔迹与父亲留下的信一模一样！“这是...““玄霄师叔二十年前发现的秘境。“白凝将他放在池边，声音柔和了许多，“池中是混元灵液，能调和五行，治愈你的灵力冲突。“宁长安惊讶地看着白凝：“你早就知道这个地方？“白凝轻轻点头：“玄霄师叔失踪前曾带我来过。他嘱咐我，若有一天你找到了这里，就把这个交给你。“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宁长安。宁长安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混元诀》的完整版，比他之前得到的更加精深玄妙。更关键的是，玉简中详细解释了如何将《混元诀》与《太虚衍天诀》融合修炼，形成独一无二的“混沌灵力“。“原来如此...“宁长安恍然大悟，“两种功法本就同出一源，一主外一主内，相辅相成。“白凝走到一幅壁画前：“玄霄师叔当年在这里参悟了三个月，创出《混元诀》雏形。他相信混沌灵根是解决修真界五千年大劫的关键。““五千年大劫？“宁长安一头雾水。白凝刚要解释，突然脸色一变：“有人闯阵！“她快步走到洞口，感应片刻，“是南宫望亲自带人来了，混元洞的阵法挡不住金丹修士太久。““那我...““进池子里去。“白凝指向混沌池水，“灵液会治愈你的伤，同时帮你调和灵力。我会尽量拖延时间。“宁长安犹豫道：“可南宫望不会放过你...“白凝突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放心，他不敢杀我。快去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宁长安不再犹豫，拖着伤腿爬入池中。池水看似沸腾，实则冰凉刺骨。刚一接触，全身的伤口就传来剧痛，仿佛有无数小虫在撕咬。他咬紧牙关，整个人沉入池中。混沌灵液从四面八方涌来，通过毛孔渗入体内。宁长安按照玉简中的方法，同时运转两种功法。这一次，暴走的灵力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在灵液的调和下逐渐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混沌灵力。这种灵力兼具《混元诀》的包容性和《太虚衍天诀》的锐利，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所过之处伤势尽愈。宁长安沉浸在奇妙的修炼状态中，对外界的感知逐渐模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池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强忍着灵液对眼睛的刺激，宁长安向下潜去。池底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几行小字：“混沌初开，一气化三清。

灵根天成，劫数自消弭。

吾辈修士，当逆天而行。

留待有缘，共破五千年大劫。

——混元子“宁长安心中震撼，正想仔细研读，突然感到池水剧烈震荡。上方传来轰隆巨响和南宫望的怒喝：“白凝，你敢阻我？“紧接着是白凝的闷哼，似乎受了伤。宁长安顾不得多想，奋力向上游去。此刻他体内灵力充盈，伤势尽愈，修为竟然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七层！当宁长安冲出水面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白凝嘴角带血，被南宫望掐着脖子提在半空，洞口阵法已经破碎，几名执法堂弟子站在一旁。“放开她！“宁长安怒吼一声，从池中跃出，青锋剑直指南宫望。南宫望不屑地哼了一声，随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袭来。若是之前的宁长安，这一击足以让他重伤倒地。但此刻，他体内混沌灵力自动运转，剑尖泛起混沌光芒，竟将那气劲一分为二！“什么？“南宫望面露惊色，“你竟然...“话未说完，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南宫望脸色大变，松开白凝，迅速后退。“掌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