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里独行
一只野兔警觉地竖起耳朵,红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小溪。突然,“嗤“的破空声响起,野兔还未来得及跳开,就被一道青色气芒贯穿头颅。宁长安从灌木丛后走出,拎起还在抽搐的野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是他离开青岚山的第七天,《青灵剑指》已经能精准击杀十丈内的小型猎物。“今晚不用饿肚子了。“宁长安掂了掂手中的猎物,轻声道。七天的野外生活让他迅速学会了如何生存。白天赶路,晚上修炼,饿了就打猎或采集野果,渴了就喝山泉水。有《太虚衍天诀》和玉佩相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已经达到炼气期二层。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宁长安熟练地剥皮去脏,用树枝穿好兔肉,生起一小堆火。趁着烤肉的时间,他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玉简,再次查看路线。“还有两千多里...“宁长安默默计算着。按照现在的速度,赶到玄天宗参加升仙大会绰绰有余。但让他担忧的是,这几天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几次回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是玄冥宗的人?“宁长安收起玉简,眉头紧锁。那晚三个黑衣人看到了他逃进瀑布后的山洞,很可能还在附近搜寻。兔肉的香气飘散开来,宁长安暂时放下忧虑,专心填饱肚子。吃完后,他找了棵大树爬上去,在粗壮的枝丫间躺下——这是他在野外学到的经验,睡在树上比地面安全得多。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宁长安习惯性地检查随身物品:腰间的青锋剑、怀中的玉简和铜牌、三瓶养气丹(他舍不得用)、以及贴身佩戴的神秘玉佩。这些都是他如今的全部家当。“娘亲...“宁长安轻抚玉佩,想起信中提到的“混沌灵根“。这几天他查阅了《玄天炼气诀》中的相关记载,得知灵根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础灵根,以及风雷冰等变异灵根。而混沌灵根,则是传说中的至高灵根,能够兼容并超越所有灵根属性。“难怪我能看到各种颜色的灵气...“宁长安恍然大悟。普通人只能感应到与自身灵根属性相符的灵气,而他却能看到并吸收所有类型的灵气,修炼速度自然远超常人。正思索间,玉佩突然微微发热。宁长安警觉地坐起身,屏息凝神——自从踏入炼气期,他的五感敏锐了许多,此刻清晰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有人!宁长安悄无声息地抽出青锋剑,借着树叶掩护向下望去。月光下,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接近他刚才生火的地方。“不是玄冥宗的人...“宁长安暗自判断。这人穿着粗布短打,看起来像个猎户,但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行动间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那人蹲在熄灭的火堆旁检查了一番,突然抬头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宁长安这才看清他的面容——约莫三十岁左右,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中透着凶悍。“小子,我知道你在这。“疤脸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出来吧,我对你没有恶意。“宁长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在药铺长大,见过太多表面和善实则心怀鬼胎的人。疤脸男等了一会儿,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状的法器,轻轻一晃。“叮铃——“清脆的铃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宁长安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差点从树上栽下去。他急忙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咦?“疤脸男露出诧异之色,“居然能抗住摄魂铃?看来有点门道。“说着又晃了晃铃铛。这次宁长安有了准备,运转《太虚衍天诀》护住心神,同时悄悄从另一侧滑下树干,借着灌木丛掩护绕到疤脸男身后。“青灵剑指!“宁长安突然暴起发难,指尖青芒直取疤脸男后心。谁知对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轻松避过,反手打出一道黑光。“噗!“黑光击中宁长安左肩,顿时血流如注。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炼气二层就敢偷袭我铁手张?“疤脸男狞笑着逼近,“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给你个痛快!“宁长安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散修劫匪“——那些没有门派依靠,专靠打劫低阶修士为生的修真界败类。“我没有什么储物袋。“宁长安强忍疼痛,青锋剑横在胸前。“那把剑不错,还有腰间的玉佩...“铁手张贪婪地盯着宁长安的随身物品,“杀了你,都是我的!“话音未落,他猛地扑来,双手指甲突然暴涨,化作十根漆黑利爪,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宁长安仓促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青锋剑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不堪一击。“铁手张舔了舔爪子上的血,阴森森地笑道,“我最喜欢虐杀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家伙了。“宁长安擦掉嘴角血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至少是炼气四、五层的修为,正面硬拼毫无胜算。他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寻找脱身之策。“别白费心思了。“铁手张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又掏出那个摄魂铃,“乖乖受死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宁长安体内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一股暖流涌入双眼。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铁手张周身缠绕着黑色气流,但在胸口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空洞,那里气息紊乱,似乎是旧伤未愈。“弱点!“宁长安福至心灵,假装被摄魂铃影响,抱头蹲下,暗中却将全部灵力灌注到青锋剑上。铁手张得意地走近,利爪高举:“死吧!“就是现在!宁长安猛地暴起,青锋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对方胸口破绽!“噗嗤!“剑尖入肉三寸,铁手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柄:“你...你怎么知道...“宁长安咬牙拧转剑柄,铁手张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利爪胡乱挥舞,在宁长安手臂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终,他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确认对方真的死亡后,宁长安才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这一战虽然短暂,却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修士生死相搏,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简单包扎了伤口,宁长安检查起铁手张的遗物。除了那个诡异的摄魂铃,还有三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一本破旧的《毒爪功》秘籍,以及...一张人皮面具。“这是...“宁长安拿起面具,触感冰凉滑腻,令人毛骨悚然。联想到铁手张刚才的话,他突然明白——这人很可能根本不是“铁手张“,而是戴着别人的脸!“修真界竟如此险恶...“宁长安一阵后怕。若非玉佩突然显威,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收拾完战利品,宁长安连夜离开这是非之地。直到东方泛白,他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停下休息。山涧中有个小瀑布,清澈的水流从三丈高处泻下,在潭中溅起朵朵水花。宁长安脱去染血的衣衫,跳进潭中清洗伤口。冰凉的山泉水刺激得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紧牙关忍住了。洗净后,他坐在瀑布下的岩石上,开始每日必修的《太虚衍天诀》。说来奇怪,在瀑布轰鸣的环境中,他反而更容易入定,仿佛水声能隔绝外界干扰。随着功法运转,宁长安周身渐渐浮现出五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环绕飞舞。这些光点越聚越多,最后竟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彩色光茧,将他包裹其中。瀑布的水流在接触光茧的瞬间自动分开,仿佛遇到无形屏障。潭中的鱼儿纷纷浮出水面,朝着光茧方向张嘴吸气,似乎也在汲取散逸的灵气。宁长安对此浑然不觉,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状态中。体内的灵力沿着特定路线运行,每循环一周,丹田中的气旋就壮大一分。胸前的玉佩散发出柔和光芒,引导着灵气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转化。不知过了多久,宁长安突然感到体内“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灵力瞬间暴涨,流转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炼气三层!“宁长安惊喜地睁开眼,发现天色已近黄昏。这一次入定,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天!更让他惊讶的是,瀑布周围聚集了数十只小动物,从野兔到山雀,都安静地趴在水潭边,见他醒来才惊慌逃散。“这是怎么回事...“宁长安正疑惑间,体内玉佩突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一幅立体地图直接投射在他脑海中——那是一片陌生的山脉,中央有个闪烁的红点,似乎在指引他前往。“青岚山脉深处?“宁长安辨认出地图方位,正是自己来时的方向。红点所在位置距离青溪镇约两百里,处于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中。玉佩为何突然指引他去那里?宁长安百思不得其解。但经历过几次危机后,他已经对玉佩产生了信任,决定等参加完升仙大会后,再回来一探究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干净衣衫换上——这是从铁手张那里得来的战利品,虽然略大,但总比血衣强。宁长安继续赶路,这次他更加小心,时刻警惕可能的危险。三天后,宁长安来到一条湍急的大河边。根据玉简地图,渡过这条河就离开了青岚山脉范围,前方将是一片相对平坦的丘陵地带。正当他寻找渡河之法时,远处突然传来打斗声和野兽的嘶吼。宁长安本不想多事,但隐约听到有人呼救,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摸了过去。穿过一片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五名修士正在围攻一头体型巨大的黑虎。那黑虎足有两丈长,周身缠绕着黑气,每次扑击都带起腥风阵阵。地上已经躺着两具修士尸体,剩下的五人也是伤痕累累。“二阶妖兽!“宁长安瞳孔收缩。《玄天炼气诀》中提过,妖兽分九阶,对应修士的九个境界。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修士,绝非炼气期能对抗的。他正想悄悄退走,突然发现那五人中有个少女格外眼熟——鹅黄色衣裙,腰间系着银铃,赫然是青溪镇镇长之女林小雨!“她怎么会在这里?“宁长安惊讶万分。林小雨比他大两岁,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去年被路过的修真者看中收为弟子带走了。此刻林小雨脸色苍白,手中长剑已经折断,正被一名中年女修护在身后。那黑虎似乎认准了她是最弱的一个,咆哮着扑来。“小雨小心!“中年女修奋力挥剑阻挡,却被黑虎一爪拍飞,撞在树上吐血不止。林小雨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剑芒破空而来,精准刺入黑虎右眼!“吼——!“黑虎吃痛,疯狂扭动身躯,暂时放过了林小雨。出手的正是宁长安。他知道自己绝非黑虎对手,但眼见同乡遇险,实在无法坐视不理。“快跑!“宁长安冲林小雨大喊,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铁手张的摄魂铃,全力摇晃。“叮铃铃——“刺耳的铃声让黑虎动作一滞,其他几名修士也受到影响,抱头惨叫。宁长安趁机冲到林小雨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走!“两人没命地奔向河边,身后传来黑虎愤怒的咆哮和修士们的惨叫声。宁长安头也不回,拉着林小雨跳进湍急的河水,顺流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