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归途惊变
竹叶上的露珠滴在宁长安鼻尖时,离火鼎正在他怀中发烫。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残留的时空乱流光芒渐渐消散。身体像是被千钧重锤碾过,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净莲火种仍在平稳跳动,只是表面多了几道金色纹路。“玄天宗...后山?“宁长安撑起酸痛的身体,发现身上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服已被时空乱流撕成褴褛。手臂上的白色莲纹比穿越前更加清晰,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试着运转灵力,惊讶地发现经脉中流淌的力量比从前精纯了数倍。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那是赤炎门的警世钟!声音急促如暴雨,绝非寻常召集。离火鼎突然剧烈震动,鼎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宁长安将其捧起,只见鼎口浮现一幅模糊画面:冲天火光中,无数人影跪伏在地,一面赤红相间的幡旗悬浮半空...“阴九幽!“画面破碎。宁长安收敛气息,朝钟声方向疾驰而去。跃上最高的老松枝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抽搐。赤炎门主峰广场上,三百余名弟子被暗红色锁链捆缚,跪成同心圆阵型。他们脚下的阵纹不是常见的朱砂,而是半凝固的血浆,在正午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更可怕的是,每个弟子天灵盖上都插着一根赤红细针,针尾连着蛛丝般的红线,全部汇聚到中央的幡旗上。万魂幡——但已不是宁长安记忆中的模样。原本漆黑的幡面布满血管般的赤纹,旗杆上缠绕着熔岩凝结的蛇形雕饰。每当幡旗晃动,就有数十道本命真火顺着红线被强行抽出,弟子们随之发出非人的惨嚎。阴九幽悬浮在阵眼位置,一袭黑袍无风自动。宁长安瞳孔骤缩——那张原本苍白阴鸷的脸,此刻竟有一半覆盖着岩浆般的纹路,右眼完全变成了赤红色。“赤炎弟子听真。“阴九幽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质地的颤音,“献祭者真火归幡,可保元神不灭;抗拒者...“他忽然抬手,一道岩浆般的红光射向最外围的老者,“神魂俱灭!“那位白发长老周身爆发出青色心火:“魔头!老夫就算形神俱灭也...“岩浆瞬间包裹老者。惨叫声持续了三息,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颅骨天灵盖上有个完美的圆形孔洞。宁长安突然注意到阴九幽腰间挂着的东西——半块冰魄谷长老的通行玉牌,边缘还带着未化的冰霜。玉牌上的“雪“字残缺不全,但足以证明阴九幽已经对冰魄谷下手。“看来炎魔大人说得没错,你真的回来了。“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宁长安浑身汗毛倒竖,转身时看到一个戴着火焰纹面具的修士正捏碎传讯符。面具额间刻着“叁“字,周身灵力波动已达元婴中期。“阴九幽座下第三炎将。“面具人右手燃起暗紫色火焰,“特来取...“宁长安没等他说完,新领悟的天罡剑气已从指尖迸发。这一剑毫无花巧,却带着时空乱流中磨砺出的凌厉。青光闪过,面具整齐地裂成两半,露出底下腐烂的面孔——那分明是玄天宗失踪半年的戒律堂执事赵寒!“你...竟然...“赵寒腐烂的嘴角扯出狞笑,丹田处突然亮起刺目红光,“那就一起...“宁长安本能地施展出时空乱流中领悟的“天罡护体“。剑气形成的青色屏障刚刚成型,赵寒的身体就轰然爆裂。狂暴的火焰气浪将方圆十丈的竹林夷为平地,冲击波震得宁长安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更糟的是,爆炸暴露了他的位置。十里外的阴九幽突然转头,六道岩浆般的锁链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燃烧起来。宁长安正要闪避,怀中突然飞出血色玉佩——林小雨留下的遗物。玉佩在空中碎成齑粉,化作血色屏障挡住锁链。瞬息之间,宁长安捏碎师尊给的遁符,身形消失在原地。最后一瞥中,他看到阴九幽裂开嘴角,露出非人的尖牙,右臂衣袖被锁链反震力撕碎,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流淌着岩浆的狰狞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