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往世烽烟

宁长安在虚空中坠落。时空乱流如同千万把利刃切割着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离火鼎在他怀中发烫，净莲火种散发出的白光形成一个脆弱的光罩，勉强抵挡着最致命的时空裂隙。“这是...哪里...“恍惚间，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燃烧的城池，遮天蔽日的法阵，五色光芒交织的天空。宁长安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只穿过冰冷的虚无。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拽向某个光点。离火鼎剧烈震动，鼎身上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净莲火种猛地绽放出刺目光芒。“啊——！“宁长安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血腥味、焦土味、还有某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喉咙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这是...“抬眼望去，宁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无数法器与符箓的光芒在云层间穿梭。远处，五座巨大的祭坛悬浮在半空，每座祭坛上都有一件法器在旋转——他认出了离火鼎、万魂幡，还有三件从未见过的宝物。“两千年前...诛魔战场？“地面突然剧烈震动。宁长安踉跄着躲到一块巨石后，只见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修士大军正在冲锋。旌旗招展，他辨认出五大宗门的标志——玄天宗的剑徽、冰魄谷的雪花、赤炎门的火纹...“杀！“喊杀声震耳欲聋。天空中，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划过，所过之处魔修纷纷坠落。宁长安眯起眼睛，看到御剑之人一袭白衣，手中长剑每次挥动都带起百丈剑芒。那人转身的瞬间，宁长安如遭雷击。“玄霄...真人？“那张脸年轻得不可思议，却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玄霄眉宇间的凌厉气势，是宁长安从未有过的。战场中央突然爆发出漆黑的光柱。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升起，手中握着的正是万魂幡——但与阴九幽那面相比，这面幡旗上的怨气浓郁了十倍不止。“今日，便是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覆灭之日！“黑袍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挥动万魂幡，无数怨灵化作实体，扑向修士大军。玄霄真人剑势一变，天罡剑气纵横交错：“结五行伏魔阵！“五大祭坛同时亮起，五件法器发出共鸣。宁长安怀中的离火鼎突然剧烈颤抖，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窜入体内。“呃啊！“剧痛中，宁长安看到自己手臂上浮现出白色莲纹，与林小雨留下的净莲火种一模一样。离火鼎脱离他的掌控，悬浮在面前，鼎口对准战场方向。“这是...净莲体？“净莲火种从鼎中升起，化作一朵晶莹白莲没入宁长安胸口。刹那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能看见战场上每一道灵力的流动，能听见最远处的金铁交鸣，甚至能感知到...玄霄真人体内与自己相似的血脉波动。“怎么可能...“不等他细想，一道黑色流光直奔他藏身之处而来。宁长安本能地抬手，离火鼎自动护主，喷出一道白色火焰将攻击抵消。“什么人！“黑袍魔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宁长安转身就逃，却听到身后传来玄霄真人的厉喝：“魔头休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宁长安被气浪掀飞。他在空中翻滚时，看到玄霄真人与黑袍魔修正面对决，天罡剑与万魂幡相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噗——“玄霄真人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胸前不知何时被一根黑刺贯穿。黑袍魔修狞笑着举起万魂幡：“玄霄，你的魂魄将成为我最强的战利品！“宁长安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己行动起来。净莲火种在体内燃烧，他感觉自己与离火鼎合二为一，一道纯净的白光激射而出，正中黑袍魔修后背。“啊！“魔修身形一滞，万魂幡上的怨灵纷纷尖啸。玄霄真人抓住机会，天罡剑光芒暴涨，一剑斩下魔修右臂。万魂幡随着断臂坠落，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吞噬。“不！“魔修怒吼着化作黑雾遁走。宁长安跑到玄霄真人身边时，这位传奇人物已经单膝跪地，胸前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气。“前辈！“玄霄真人抬头，沾血的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微笑：“你...终于来了...“宁长安僵在原地：“您...认识我？“玄霄没有回答，眼神开始涣散。宁长安手忙脚乱地取出白凝留下的冰晶魂血，犹豫片刻，将其按在玄霄伤口上。冰凤气息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声响。玄霄真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这...到底...“宁长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离火鼎发出急促的嗡鸣，似乎在警告他时空排斥已经开始。“不，还不能走！“他死死抓住玄霄真人的衣袖，“告诉我，为什么说'终于来了'？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时空法则无情运转。在完全消失前的一刻，宁长安看到战场边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有着与阴九幽如出一辙的气息，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黑暗再次降临。